沐迟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还没等他发问，顾循已经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肩膀，半推半哄地将他带到了餐桌旁。

“饭快好了，你先坐这儿等等，上就能吃了。”顾循将沐迟在椅上，然后迅速转回了厨房，背影甚至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沐迟坐在餐桌前，看着顾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神沉静，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和探究。

整个午餐期间，他的目光几乎没怎么离开过顾循，带着审视和打量。

顾循起初还能作镇定，但在沐迟那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目光持续注视，终于开始神躲闪，握着筷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地凝滞。

良久，顾循像是受不了这沉默的视，也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他清了清嗓，目光飘忽地看向别，用一故作随意的吻，抛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沐迟……你……会结婚吗？”

沐迟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随即觉得有些好笑。他放筷，微微向后靠，反问：“我和谁结婚？”

顾循似乎也知自己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脸微微泛红，开始磕磕绊绊地解释：“就……就昨天饭局上，那个房地产大老板，不是还……还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吗？所以……就随便问问……”

沐迟夹起一筷凉拌海带丝送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神却带着玩味和揶揄，就那么看着顾循。顾循被他看得越发心虚，几乎要低去。

直到顾循快要扛不住这目光的压力时，沐迟才淡淡开，语气里听不什么绪：“我把你和沐晞都‘祸害’成什么样了，还要再去糟蹋别人吗？”

“你怎么祸害了！”顾循几乎是立刻抬反驳，声音不自觉地，“你那么好！把我养得多好，我……”他急切地想要列举证据，却在沐迟平静无波、仿佛看透一切的神注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顾循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连忙低，扒拉了两碗里的粥，试图掩饰尴尬。

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找到了新的话题，再次小心翼翼地开，神依旧不敢直视沐迟：“那……沐晞呢？你会……她结婚吗？”

沐迟这几乎可以确定，顾循心里绝对藏着事，而且是不小的事。他这副言又止、不断转移话题、试图从他这里打探什么却又遮遮掩掩的模样，太刻意了。

联想到那个被匆忙藏起来的“心理咨询档案”，沐迟的神锐利了几分。他看着顾循那副坐立不安、神飘忽的样，失去了继续绕圈的耐心。

“顾循，”沐迟的声音沉了来，带着不容回避的直白，“我可没功夫去沐晞，但是你！你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到底怎么了？”

顾循的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他脸上的表变了又变，像是心在行着激烈的挣扎。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在沐迟越来越不耐、甚至带着迫意味的神，他终于像是破罐破摔，用极低、极糊、几乎是从牙里挤来的声音，嗫嚅：

“就是……我……我…………取向……方面……有问题……”

最后几个字低得几乎听不见。

随即，他整个人像是被了力气，又像是羞愧难当，几乎要缩宽大的餐椅里，恨不得找个地钻去。

沐迟听到“取向”三个字，整个人也愣住了。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

沐迟脸上现了片刻的空白和茫然。他看着前这个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只鸵鸟的少年，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顾循，似乎把沐迟的沉默当成了某宣判或难以置信。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又像是走投无路后最后的、无力的剖白，断断续续地、语无次地开始“解释”：

“我不知……就是……就是我去问了医生……医生说……取向可能是天生的……我不知……

就是……就是当时，中……我……我不是有段时间……很不对劲嘛……你还……你还和我谈过生理问题……

其实……其实除去顾勇的问题……就……就我当时的梦里，是男生的……所以才……才那样的……

但是……后来我想……就像你说的……控制好自己……大不了以后……不喜人……不结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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