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次刀, 脑血过一次, 但总算都了过来，这些年生活一直能自理。

但是衰老是断崖式的，姨妈说, 今年天冷之后, 状况就不太好, 各项指标都在恶化。

确实，去年节, 应寒栀见到的外婆气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差。

人老了, 都知会有那么一天，但是这个过程，是漫而痛苦的。

家里商量了，决定不再折腾老人去医院。

“妈现在还能吃还能睡, 只是容易跌跟，刚吃东西容易吐，大小便偶尔会失禁。”姨妈说，“去医院没意义，说不定去了, 各检查、仪一上, 人走得更快。”

“嗯。”应母的声音响起, 虽然哽咽，但很定，“妈辛苦了一辈, 最后的日，该在家里，在亲人边，我和栀栀刚回来，我俩暂时没什么事，陪护，你也稍微轻松些。”

“好。”

一个关于生死的重要决定，就这样，平静地了。

没有争吵，没有纠结，只有两个嫡亲女对一位老人最后的与尊重。

照顾外婆的日，就这样开始了。

她们把老人接回了农村老宅，应寒栀和母亲也先在那边住。

早上五，测血糖、注胰岛素、喂药。七准备半或早饭，八四肢，防止肌萎缩和血栓。

上午，外婆神好的时候，要扶她在老家的院里慢慢走几步。但大多数时候，她只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不说话。

中午又是一喂饭、喂药。午要给外婆洗，防止期卧床褥疮。

晚上是最难熬的时候。外婆的生钟已经紊，经常整夜睡不着，有时还会大小便失禁，需要及时更换布。

外婆耳朵不好，但只要醒着，她就喜拉着应寒栀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话。

虽然应寒栀说了什么，她也听不太清。

“你妈……小时候……最……”有一天午，光很好，外婆神也好了一些，“过年还把炮仗扔……灶台里……锅都炸飞了……”

应寒栀握着外婆的手，静静地听着。

“现在……她也老了……”外婆转过，看着窗外，“时间……太快了……”

“外婆，你会好起来的。”应寒栀轻声说。

外婆笑了笑，没说话，不知听没听清。

但那笑容里，有一看透生死的淡然。

……

一个寻常的午后。

应寒栀正在院里洗衣服，老式的搓衣板发有节奏的声响。井旁堆着一摞待洗的床单和衣，外婆昨夜又失禁了，床单和上浸染着难以洗净的污渍。

“栀丫！有人找！”隔的婶站在院墙外喊，“开着小轿车来的，停在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