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睛，经过几年沉淀，几次看向李青提的目光中，总恍惚让人觉得里面只装得一个人，再没有旁的了，轻而易举就能成为这双睛的世界和中心，份量很重。

李青提移开神，提起嘴角笑笑，“你还年轻，日每天都有。”

“你还是觉得我夸张了。”再失败一次，付暄有些丧气。

柔棉絮般的云海逐渐散开，对面远山上的一片茶林。

“不，我没有怀疑你的受。”李青提温声：“付暄，人生太好了，但阶段特别，因为人总在变，每一个阶段的经历都会有新的受，‘再也看不到这日’的想法，以后回再看看，可能也只是某，被当受生了的附魅映。”

付暄沉默片刻，问：“那为什么不能是永恒的呢？”

李青提还是那句回答：“因为人总是在经历，所以总是在变。”

世界上永恒的是公转、自转，东升西落，涨落，以及死亡，人实在算不得什么安分的生。李青提不知自己算消极还是乐观，看得太开像不像在质疑他人也会有从一而终的心意。

默了默，他对付暄提起当年的事：“当年我会对你那么生气，是因为你要放弃许多东西，只是为了一份，这样的决定太轻，而担太重了。付暄，我始终认为，人要先自己，才有多余的向别人，而不是燃烧自己照亮他人。如果要我一个连自己都不珍惜的人，我会觉得被动，久而久之，都变成了一窒息的负担。这样最终走向悲惨的结局，其实不如不开始。”

“——但你现在就很好，彩的人生刚开始，我为你开心。”李青提话题一转，看向他撑在自己侧的右手，那片与自己相似的刺青，犹豫一会儿，还是问：“怎么突然刺青了？”

见话题被绕开，付暄不急不恼，他听了那番话，想了许多，隐隐有些眉目，似乎李青提也正在为这段混着。他追随李青提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臂，开满叶的藤蔓。

去年清明，他和徐怀玉回国扫墓。过后陆玄因为工作，提前改签回英国，他假期未结束，想在国多待些时刻。鬼使神差地，那晚他梦见那场日，梦见小绿救差被冻坏的少年，少年的模样变成了自己，梦见山风里发丝飘摇的李青提，和飞向山谷的那两只蝴蝶，又梦见山后两人的争吵，和李青提决然离去的背影。

凌晨醒来，他驱车去了李青提家乡，赶上一场日，刻舟求剑般独自坐了很久。山后，他又去那家早餐店，却发现早餐店贴上了旺铺租。于是他再去到文化公园，随意坐在木椅上晒太。

听到这一段往事是不经意间。背后的两个中年男人揽肩晒太，提及十几年前，脚这片土地的事迹，声音很低，说这神病院铲平了好，还好我们都活着来了。

另一个男人说，小平学的忌日就要到了。

男人语调悲怆，说小平学是不是还在天台反复唱《当已成往事》呢……他男朋友真是个孬货，结果还不是骗婚了！

另一个男人轻拍他的背，安抚他，说，小云她们结婚就要十周年了，时间很快。

他们忆起往昔，念起故人，付暄思绪被牵扯，脑海浮现许多联想，贯穿过去，和那位回忆里的李青提，以及刺青凸起的疤。

查了许久关于神病院的相关事迹，不安的猜想在心躁动，付暄在县城里开车兜兜转。最终走刺青店时，付暄脑中依然混沌，不知于什么心态，迫切想拥有与李青提类似的刺青，明明收养分不同，异的藤蔓却仿佛能够连接缠绕，能在他的意志中滋生同一生痛——在针尖落在他手臂上刻画时，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李青提是否曾被困于一场丧心病狂的矫正折磨，是一件还没有求证过的事。

戒同纪录片里的电击，打骂，“病人”癫狂的行为，混的语序，鹌鹑般的惊恐，搐，失禁，到麻木至神无芒，脑袋空空，最终五年走向自杀的人不计其数——他们在那一夜短暂找回了自己，也找到了结束痛苦的归宿。每一步，针尖刺过肤，付暄代李青提，至少这伤疤的痛，他验过是何滋味。

而后清醒过来，反应到自己确实冲动，刺青已然消，他怎么咂摸，都没有后悔的绪参杂其中，刺青跃然于臂，攀附血动，收养分生，像某由他主导而改变的走向，细细想，也有一丝丝微妙的自得其乐。

他曾想过，如若再遇见李青提，要不要主导李青提揭开伤，讨一个坦诚相待的特别分。如今机会到前来，他却不愿李青提在他面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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