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就连陈意时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相非常讨人喜，骨相周正，眉温和，不疏离也不络。

多年不见，说什么都客，任老师没空泛地寒暄，转给他拿了个杯：“意时，喝杯。”

“谢谢任，麻烦您了。”

“别客气，”任老师放茶叶，语气仿佛聊家常一样，“最近还吃药吗？”

“几乎不吃了，偶尔睡不着或者压力大的时候咬一，起个心理作用，”陈意时从她对面坐，个有无奈的笑容，“隔了这么久还是得回来见您，实在惭愧。”

这个年轻的男人总是这样，腼腆又礼貌，很讨人喜，但不讨他自己喜。

任老师笑了：“这说明你心里有一些破土而的东西要告诉我。”

“破土而有困难，”陈意时自嘲，“觉还是活不明白。”

任老师没着急追问，温柔地，等着他继续往说。

“上一次来见您还是三年前，那时候大言不惭地说我不会像父亲一样走婚姻，也希望拥有任何一段，”陈意时讲话总是慢悠悠的，叫人很容易听去，哪怕只是带有自我剖析的倾诉，“现在想想，还是把以后想得太窄了。”

任老师了然，微笑着问：“那么，能告诉我那个‘改变你想法的人’是谁吗？”

这么快就被猜到了，陈意时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抬看了任老师，双手轻握，手肘搭在桌面上，沉默了半响，才轻声说：“是和温很像的人。”

任老师轻微地挑了眉。

她记得这个名字，在和陈意时从前的对话里无数次被他提及。

“我最开始把他当成温，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有那么几个瞬间，都觉得温还活着，”陈意时说，“可后来我发现，我们两个一起的事，都是我本不可能和温一起的事，我越来越无法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我越来越少地透过他看到温。”

比如拥抱，比如接吻，比如表达喜。

“我觉得”陈意时轻呼一气，缓声说，“温在消失。”

任老师安抚地，表示自己在听。

陈意时顿了顿，轻声说：“我很不喜这样的状态，我想躲开，却总是本能向他靠近，我以为是他上跟温相似的东西在驱使我靠近他，但后来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陈意时的手指了鼻梁：“这让我觉自己像个混。”

他产生一及其微妙的自我厌恶，不惜用最恶劣的词汇自我贬损，可只要他稍加注意，就会发现自己已然逻辑崩盘，陈意时的手臂离开小圆木桌，后倾，仿佛再一次陷混沌的思考。

“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移’，是指你对过去某个人的态度转移到了当前的这段关系中，比如你之前认为，自己是把对温的，转移到了现在的这个人上。”任老师轻声说，“可我不认为你真的把这两个人混为一谈。”

陈意时抬起。

任老师说：“你只是不想面对你潜意识里的想法，所以非要给他上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滴从瓷质的杯外沿缓缓坠，淹没在桌面一角，陈意时动作机械地挪开杯，看见的一痕迹留在桌面上。

“再给自己一时间，”任老师语速放慢，柔和地注视着陈意时的睛，“在你想清楚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什么之前。”

陈意时问：“怎么才能想清楚？”

任老师说：“从你原本生活的环境里走来。”

第42章 心理脱离

任医生让陈意时把自己从周围的环境里剥离来，彻底地休息一。

这在心理学上称为“心理脱离”，让个从压力相关的思维和行为模式之中脱离来，通过改变理空间，暂时地切断扰线索，从而制终止反刍思维。

陈意时难得雷厉风行一回，当天他就递了年假申请表，订了张去青西的单程机票。

其实无所谓到底要要去哪儿，对陈意时来说，只要是个敞亮开阔的地方就好。

他的人生一向本分规划，这次的决定突如其来，执拗得像是里换了个人。

临走之前他跟江逸乘发了条消息说要门几天，语言简短，还是他本人惯有的木风格，既没表达离开的愧疚，也没学会暧昧的安抚，连去哪儿都没说清楚，对面看了估计要炸。

江逸乘没回复，大概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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