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沉，两人才分开。

江逸乘非要把人送到家，陈意时从窗里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化在夜幕里，星辰璀璨，边的山茶却永远无法适应北方的燥，生得异常艰辛缓慢。

陈意时拉上窗帘，用小木块试探盆底的土壤度，提着小壶把整盆浇透。

土壤可见地洇成褐，陈意时又壶朝着叶片了几，芽挂着珠，看起来顺多了。

完一切，他拿着抹布去陶瓷盆，柔的布料抹过盆，“小雨”两个字刻得很，像一陈年不愈的疤痕。

温留来的东西不多，例如枯死的山茶，和已然衰旧的盆。

陈意时把抹布叠好，搁在台的小搭架上。

他觉得自己龌龊，也庸俗。

江逸乘说喜他，一次次地照顾他，他开始不拒绝也不反抗，纵容自己沉溺在江逸乘给予的温之中，他抓着别人的喜舍不得放开，不知自己贪图的是不是。

如果不是，还能是什么？

倘若他真的坦，为什么偏偏今晚撞见方尤金之后非要浮想蹁跹，朝着鄙俗的方向偏移，他无地自容，那些敛从容都不过是装来的。

毕竟他和温在一起，绝不会联想到任何望。

他记得读大学那几年黄一鸣打趣说：“陈意时，你虽然外表是个清心寡的独主义，但我看你就是个缺的，要是哪天真来个对你好的，颠颠就能给人骗走。”

黄一鸣觉得他可怜，矫，也缺。那时候陈意没在意，现在他却开始犹疑不决。

托江逸乘的福，工作资料没带回来，今晚杜绝了任何加班的可能，陈意时大脑散，心脏嘈杂地个不停，他随便翻一眠的芬兰电影，睁着睛就这么耗到了凌晨。

第二天午，他从设计院开车直接去了工地，刚一门就看见两个实习生在办公室抱着电脑溜冰茶唠嗑。

他脚步轻，跟猫似的，一动静也没有，实习生背对着他本没察觉，还聊得起劲。

一个实习生问：“那你自己觉得呢？她喜不喜你？”

陈意时把电脑包放到办公桌上，觉得这群小孩怪可，凑在这里谈八卦。

另一个实习生愁眉苦脸地答：“我之前送她东西她收了，约她去看电影她也同意了，我以为两相悦，但昨天我问她愿不愿意我女朋友，她反倒不说话了。”

“害，要我说也不能怨她，”旁边那个人充当军师：“换礼，去约个会，都是相互了解的过程嘛，她可能想先当个普通朋友一，没到那么亲密的地步，你别着急。”

那实习生安全帽还没摘，隔着帽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动作有稽：“可是之前有一次暴雨，她没法回家，就住在我家里了，难这还不够亲密？”

陈意时打开电脑的动作僵了一秒，觉得这个故事有熟悉。

军师“嘶”了一声，摸摸自己的：“这不应该啊，你们认识多久了？”

实习生掰着手指：“三个月了。”

陈意时心想坏了，他和江逸乘也认识也正好三个月。

军师一副大惊失的表，开始胡结论：“那质可就跟之前不一样了，我跟你说，三个月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关系，你们见了那么多次面她还要继续考虑，只能说明她心意不诚，就是在吊着你呢，说不定她就是个绿茶。”

“啊，真的吗？”

陈意时和实习生这一起慌了。

实习生绝望地嚎叫：“那我是不是没戏了？她是不是心思不只在我上？那我算什么，是个备胎吗？”

陈意时也信了：原来我这样对江逸乘，就是个绿茶。

他心思跑得偏僻，手腕一，不小心把旁边一只白的克杯碰倒，当啷一声摔在地上。

两个商议问题的实习生皆是一哆嗦，猛地回，看见自己的上司兼导师竟然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

摸鱼被发现，命都吓没了大半，赶灰溜溜地从沙发起，不声地往工位走。

那个刚刚受了“伤”的实习生帮陈意时把克杯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陈意时的桌上：“陈工，您的杯。”

陈意时还停在自己的思索里，闻声微微一怔，说了句谢谢。

“陈工，您刚才都听见了？”那实习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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