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昇喝了酒，满不在乎地摊开手：“不怕。”

傍晚的厨房里气蒸腾，于天舒动作麻利地切好最后要用的豆角，两锅同时往外冒着香味，他还不忘给锅里的大虾翻个面，同时另一边刚炒好糖的红烧也在砂锅里咕嘟作响。

窗外雨势渐大，黏在玻璃上像糊了一层厚重的塑料布，江北昇靠在台边，手里燃了一烟。

于天舒将豆角扔到油锅里，闻到烟味转过：“你不害怕吗？”

“不是有你在吗？”江北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行。”于天舒勾了勾嘴角也没再说什么。

煸豆角需要油炸，盛虾后于天舒重新起锅烧油，端着锅时他的肩膀手臂肌隆起。

烟雾缭绕江北昇盯着他的像扫描仪一般来回闪动，而后很是满意地。

素菜和虾都熟得快，没多久功夫于天舒就炒好了三个菜，只剩两个砂锅里的红烧和鱼汤需要多煮会还在冒着泡，他趁机动作麻利地收拾好厨房。

“这么快，一会能吃了？”江北昇问。

“没，红烧和汤慢，等快熟的时候再给豆角回个锅。”

“真厉害。”江北昇走到厨房奖励地摸摸他的脑袋。

完最后的收尾工作，于天舒拖着一把椅来到台，可算有时间歇会了。

于天舒说着给旁边快要死的薄荷添了，“当时租这房，就是看中了这个台，刮风雨的时候还好看。”

“那你买个摇椅更舒坦。”江北昇靠在一侧吐一个烟圈。

“你别说我真想过。本来想要买的，但我朋友莫名其妙来一句，怕晚上摇椅自己动起来，给我劝退了。”

“啊？”江北昇愣了两秒才明白接着大笑声，“哈哈哈哈哈不能，我们是定的唯主义。”

“好喝吗？”于天舒舒坦地伸了个懒腰，顺便看向江北昇手边快要空了的酒杯。

“不错的。我喝酒也很多年了，什么酒都喝的，不挑。”江北昇慢慢说，“像我和你这年纪，喝酒那就是找乐，酒吧里勾兑的香饮料一瓶接一瓶。后来淡了，发现自己喝好像更有滋味，不过还是喝不什么品味，就都那样。”

“可是你喝不醉很酷哎。”于天舒梦都想有这个技能。

“倒也没有，比如你心不好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喝酒，我睡不着……”江北昇说到这里神暗了暗，在烟灰缸里熄灭烟，“睡不着就得吃药了。”

也的确是这么个理。

于天舒听他讲着，而后双手放在脖后略带真诚地问：“江北昇，那你会累吗？”

“怎么说？”

“为什么我上二休二还是觉着好累，每天班都和要死了一样，完全提不起神。”

“很正常，医院就是个人气的地方。”江北昇望了雨幕，“疫那几年我刚上班不久，科里天天死人，我们就闷抢救。那时候好像熬不到，每天回到家都觉着累得要死。并且那也可了，搞一堆人去支援呼科，周亦宁了一周哭着回医了。不过那时候我们住在一起，还算有个伴。”

“住一起？”

“嗯，他是刚找到工作还没房，住在我家。”江北昇说，“我不是一个喜哭的人，但那段时间只要碰着面儿我俩就坐一块哭。，是真的累，不知什么时候能熬，只能撑着的累。”

“可不，我呆在学校都要疯了。”

“上班就是会比读书累很多，当然读研也不轻松，24k纯牲。”

于天舒有虚地耷拉后背，叹了气，“一说起考研脑袋更大，我主要现在还是有迷茫，不知我要什么，要去哪，也没有理想。和你喝酒一样，总觉着都那样。我也说不上来，回到家就是没劲睡不好，每天煮儿饭是我最放松的时候了。

于天舒一说自己没劲江北昇又忍不住想起中毒的事，调侃：“没劲睡觉有劲喝两桶，那两桶还是自己拎上来的吧。”

于天舒倒一气，“是！怎么了！过不去了吧！”

“没事没事。”江北昇摆手笑了笑。

“尤其我记得刚来第一天，你们科送来的那些，很吓人的。”于天舒继续说。

“我们科就那样，所以别学我，还是老老实实放。”江北昇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至于旁的，不要想太多未来的事。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自然直，该去哪你就会去哪，想太多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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