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漾松开了楼扶手，正颜厉地抄起双手，目光沉沉看向她：“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我想我有权利和任何人见面，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用不着背着谁和谁‘偷偷’见面。”

宣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微变，仍不肯罢休：“你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宣漾沉静地看着她：“那你什么意思，不妨明说。”

宣杳：“……我是想提醒你，爸妈已经给你安排了婚事，你上就要嫁去陈家了，最好不要和别的异走得太近。”

宣杳：“不怎么说，你现在还是宣家大小，门在外，说话行事，都代表着宣家，你应该多为爸妈着想。”

她皱着眉，行解释了一通。

宣漾却并不买账，“先不说我和陈星跃还没结婚，就算真结婚了，你的意思，我就不可以和其他异正常来往了？”

“这九年，爸妈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她这话不知怎么就戳中了宣杳的痛，令她脸一沉，神蓦地冷来：“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如你吗？”

话落，宣杳冷笑一声，又接着：“是啊，我是不如你。你从小接受良好教育，是京北市第一名媛，是宣家的大小。”

“但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因为你是我的替代品！”

“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趾气扬，不过是一个偷了我的人生的孤儿而已！”

宣漾愣了片刻，还真被她那句“替代品”和“孤儿”刺了一。

-

宣漾五岁就被养父母带回宣家了，在那之前，她曾对“家”和“家人”有过无数憧憬。

后来听闻养父母走了很多家福利院，最后选中了她，宣漾曾一度觉得自己很幸运。

即便亲生父母抛弃了她，这个世界上也还是有人愿意要她的。

所以即便到了宣家以后，她面临的是养父母超乎寻常的严苛教导，承受的是远超同龄人的数倍压力，她依旧认为自己得到了，拥有了家和家人。

直到宣杳回归宣家的那天，她亲看见养父母抱着她泪婆娑，那副失而复得，满心满都是她的样。

宣漾终于明白，过去那十三年，她想要的其实都没得到。

如果当初她选择的是另一个领养家就好了，如果当初她没有被丢了女儿悲痛绝的陈音柔打动就好了。

也许她去了另一个普通的小康家，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亲人和温的家。

……

宣杳说得对，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她也称不上是她的替代品，多只是藉品罢了。

养父母对宣杳的，才是父母对孩的。

那是她从来没有验过的。

思绪逐渐回笼，宣漾平了心里那团鼓包，眉渐渐舒展开。

她平静地看向宣杳，没什么表：“所以，这就是你当初哭着让他们送我国的原因。”

九年前，宣漾十八岁。

考刚结束的那个雨夜，她复盘算分，满心都是对未来大学生活的好规划。

那晚她本来是去找养父母商量大学志愿的，王姨说宣杳怕打雷，他们都在宣杳房间哄她睡。

宣漾也想去一份力。

但她刚走到宣杳的房间门，就从没关严实的门里听见了少女细弱带着哭腔的央求、哭诉。

宣杳不想认她这个便宜，她想要父母全的。

她哭诉自己过去十三年里受尽了委屈，又哭诉宣漾被父母教养得太过优秀，让她自惭形秽。

后来，宣漾就被养父母行送去了纽约自生自灭。

好像这样，就能填补他们对宣杳的亏欠。

-

宣杳没想到她会知这件事。

当初爸妈送宣漾国，的确是她的意思。

她实在无法接受，样样尖的宣漾，其实是抢占了属于她的人生这件事。

每当她看向宣漾时，看见她熠熠生辉、明珠般璀璨耀的模样时，都会忍不住想——

她之所以这么优秀，不过是抢了属于她的人生而已。

如果她从小在父母边大，一定会变得比宣漾更优秀，更漂亮，更璀璨夺目、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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