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先是看了看他，随即便撇过去，动作虽绵绵的，然而态度却很决。

顾玉成明白是因为那日他在她生产时所说的话，两人之间本就有着一时无法填补的鸿沟，他非但不尽力弥补，反而以这隔阂在她最危险的时刻去刺激她。

她一直都很看重孩们，更何况那时她和晞儿都危在旦夕，他却说要把晞儿杀了。

他以此让她挣扎着生了晞儿，但同时也将她伤得更。

可是他能怎么办？难真的要他睁睁看着她再次离他而去？

他宁可她恨他，也要着她活来。

若是没有他那句话，她很可能当时就死了，谈何撑到现在，撑到林夫人赶到？

顾玉成咬住后槽牙，努力使自己冷静来，许棠恨他，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他恨她从来不会试着去了解他的心，同样有负于她，她对李怀弥就一直是理解的，他有时甚至在想，哪怕将这份理解分一半给他，他不知该有多开心。

但凡她能认真问一问他，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不是一味沉溺在她自己的伤痛里，一味责怪他、恨他，他或许就不会这样执拗又龌龊地撒谎，守着自己的秘密，他会和她说全的事实，哪怕她同样也会怪他，其实也和现在一样不是吗？

他就这样跟在她后，对着她摇尾乞怜。

可即便如此，恨并非是完完全全的恨，却是。

在他少时清苦而又贫瘠的日里，她是那唯一一缕照他寒窗夜读时的月光。

顾玉成眸一黯，沉声对她：“先别急着厌恶我，我知你很想知有些事。”

闻言，许棠斜着觑过来，他懂得那是暂时的妥协。

顾玉成小心翼翼地将许棠稍微扶了一起来，但不敢有很大的动作，生怕许棠受不住，就像是在放置一个易碎的瓷，接着木香往许棠后垫了一个引枕，也并不是很，只是稍微让她能坐起一些。

这时菖蒲已经端了一碗粥过来，里面什么都没放，很是清淡，并几碟同样清淡的小菜，顾玉成看了一才接过了那碗粥。

“是清粥，你刚刚醒来，不适宜吃荤腥油腻，也不能吃太饱，”顾玉成一边耐心地与许棠解释着，一边浅浅地舀了小半勺，等略微晾凉之后，才举到她的边，“小心，一一喝去，不要急。”

许棠只得张嘴，喝了那小半勺粥，清粥吃在嘴里是没什么味的，她又许久都未曾正正经经过，一开始咽去的时候倒觉得很是艰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一般，等到着一吃，回味才觉了淡淡的米香，上竟也好受了不少，一细微的温传遍了四肢百骸。

顾玉成仔细地观察着她，见她刚开始的时候皱眉，一颗心便吊起，然而旋即她又展颜，他那一颗心又落，整个人就好像是放风筝一样的被牵来牵去。

他立又喂了许棠喝了几，等半碗粥喝，许棠才摇了摇，已然比方才有了些气力，脸也好了不少。

顾玉成把粥放回去，又问她：“要不要躺着？”

“不用了，”许棠说话的声音很轻，但确实能够说不少话了，“消消也好。”

顾玉成，他知她想听什么，旋即便说：“林夫人是我去接回来的，那时你久久不醒来，又一直喊阿娘，我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去了定。”

他说一句，便停来看看许棠，见许棠只是看着他，才继续说去：“老夫人听说你病危，虽然不大愿意让林夫人来，但也很快同意了，我这才知原来林夫人得的是疯病，陈媪还告诉了我一些事，是先前的我带着你去看林夫人时发生的，可我没有其他选择，还是带着她到了京城。”

他说完又停来，许棠这回问：“你不怕吗？”

“我当然怕。”顾玉成知许棠问的是什么，笑了笑，“这一路上，我心里也犯怵，怕林夫人到了之后还是唤不回你，也怕林夫人见到你又疯了。”

闻言，许棠垂帘，纤的睫颤巍巍地轻轻动着，

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投小小的影。

“母亲……她是已经好了吗？”她又问。

顾玉成摇：“不，虽然这段时日她已经有些能认人，但远远不到正常人的地步，我最后只想，哪怕让她在你床前发疯也好，只要让你能听见她的声音，说不定你就会醒来。”

许棠抬，用一双因为消瘦而显得过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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