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成的角过一丝浅笑，抬便见到许廷樟又回来了。

“学后，碧潭亭。”许廷樟轻声地与他说了一声。

顾玉成微微颔首，顺势便朝许棠望去，只见她坐在位置上，似乎对后面发生的事丝毫未觉，侧着与坐在自己边的许蕙说着什么话，从顾玉成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她的小半张侧脸，耳垂上用珍珠拼成的小珠慢悠悠地晃着，如瀑的青丝一半被挽成玲珑致的发髻，一半垂来，顺地像是一片丝绸，分散在她的前和肩后。

也不过就是瞬间的注目，顾玉成便立即掩去了自己的目光，同样也掩去了自己的心绪。

直到学之后。

顾玉成依旧是最后一个离开学舍的，往日他倒还要再去茶室待上一会儿，等到大家都几乎用过了午，甚至要歇午觉了，他才会回到集真堂去。

今日他却还要去其他地方。

许家的学堂不算小，门穿过院便是正堂，而后一便是他们平日里上课的学舍，居中最大的正屋只有白夫人上课时才会用，左右两侧的屋室才是男女分别上课的地方，再往后一则是茶室和静室，以及藏书室，加起来足有十数间，足够他们日常活动，过了这一之后，后面还有一个较大的院，原意也是给他们用的，但因为已经比较靠后，其他地方又足够了，所以也很少有人过来，这个院的左边回廊通往外面，因这条路是从学堂后面通来的，所以走这条路的人不多，几乎可以说没有，一直顺着走去，不要过其他岔路，一路走到底，很快便能达到许家府邸的大约西北角的位置。

这里有一汪潭，听说是许家建府之前便在这里的，也不知有多久了，潭是活，据说联结着外面的源，也无法填平，平时是绿汪汪的像一块翡翠，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底的石，初时有家仆见了以为并不，便想去探底，结果差淹死的，这才方知这潭不可测，许家便将其围起来，又在旁边建了一座亭，名叫碧潭亭，这潭自然也就叫碧潭。

时间久了还传这潭里有鬼的传闻，据说只要靠近就有可能会被拖去，连尸首都找不到。

碧潭附近僻静少人，年都没有人来，连洒扫的人都怕，亭中石凳石桌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家中的郎君娘们更是自小就被告诫，不许往这里过来的。

顾玉成到的时候，许棠早就已经到了。

木香远远在游廊尽看着，许棠就一个人站在碧潭边，虽然碧潭已经被圈起来了，但依旧留了一个，为了防止有人不小心一脚踏去，还造了台阶。

许棠在第一阶前站着，再往大约三四阶的样，便可以看见漫上来的潭了。

听到脚步，她便微微侧转了，倒是往外又走了一步。

顾玉成看着离她脚边不远的潭，心里了一把汗。

他想快步走过去攫住她的手臂，将她一直拉到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可顾玉成生生克制住了，他知他此刻不能这样。

于是他仍是像方才过来时一样，步一都没有快，也一都没有慢，走到了她的面前，大约离着三四步的距离。

“棠儿妹妹。”他轻轻叫了她一声，声清。

许棠听他这么叫自己，倒也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她已经不太愿意去回忆了，但仿佛他来许家之后确实是这么叫过自己的。

已经重生回来有一段时日了，许棠自己也从最开始的愤恨怨怼，到如今渐渐平静来，中间又发生过了一些事，即便她再不愿，也不得不被推着重新去审视顾玉成。

顾玉成还是那个顾玉成，她知他没有变，可就是很割裂的，有些事只有这辈才发生过，她又无法将从前的他和现在的他重合起来。

不过也正因此，她打算来赴约，甚至是没有丝毫犹豫的。

无论顾玉成是怎样的，但是在面对顾玉成之前，她首先要面对的是她自己。

许棠抿笑了笑，问：“找我有什么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沉默片刻，终是开：“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可是总是没有机会，我原本想着算了，怕再让你不兴，只是不问，我不知自己哪里错，心里便过意不去。”

“其实……也不用过意不去，”许棠忽然顿了一，垂，“你说便是。”

“你如今，不大同我说话了，”顾玉成面对着一潭碧，一双眸也映得潋滟转，“我知是从上回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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