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正，钟鼓齐鸣，朝会开启。

百官依品级鱼贯殿，分列两班。李德全搀扶皇帝落座，声唱喏：“皇上临朝，百官奏事——”

话音刚落，班中便有一人列。

韩修远着世朝服，腰悬银鱼袋，趋步至丹陛之，撩袍跪倒，叩首有声：

“陛！臣韩修远，有本启奏！”

“昨夜戌时三刻，太殿携京兆少尹初拾，造访臣未婚妻方氏闺阁院落。臣未婚妻方氏栖语见，未及片语，初拾便突重手，一掌击中方氏心脉，致其当场吐血、昏厥倒地。至今夜已过半，方氏仍昏迷不醒，太医束手，生死未卜！”

此言一，殿哗然。

“臣敢问陛——”

韩修远抬起，目光如炬：“初拾与臣未婚妻无冤无仇，缘何突施毒手？臣未婚妻乃陛亲赐婚姻、将韩氏门楣之人，遭此横祸，臣若不讨个公，何以对未婚妻，何以对陛，何以对朝廷法度！”

话音落，殿一时寂然，旋即如沸泼雪，轰然炸开。

右班中当即有御史列：“陛！韩世所言若实，初拾此举无异于当众行凶，藐视王法！况其为京兆少尹，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臣请陛即刻旨，将初拾收监候审，彻查此案！”

立即有人附和。

“父皇！”文麟跨步列，朗声：

“此事另有隐。”

“昨夜是孤听闻方小白日遇险，放心不，故携初少尹登门探望。方小见时，孤正与方大人说话，背对院门，并未察觉异常。然方小走近孤后三步时，初少尹见她手中突现寒光，急之误判为凶，这才手阻拦！此举乃是护主心切，绝非蓄意行凶！”

“护主心切？”

韩修远冷笑一声：“敢问殿，那寒光究竟是何凶？刀也？剑也？匕首也？”

文麟抿不语。

韩修远目光再次朝向御座，中盈泪：

“陛赐婚臣与方氏，是为了成全臣母一片之心，盼着冲喜能让母亲醒来。而今方小昏迷不醒，太医束手。大婚之日近在咫尺，新人却躺在榻上，生死未卜。陛！臣痛心，臣惶恐，臣……愧为人啊！”

说着，潸然泪。

如此一来，其余不明真相的臣纷纷附和。

见形不对，文麟连忙开：

“父皇，初少尹确有失察之过，儿臣不替他开脱，但罪不及狱”

“为何不及？太殿几次三番包庇此人，先是方府院中刀相护，又是朝堂之上争执不休，敢问太与他究竟是何关”

就在这时，上方皇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一声过一声，像是要将整个腔都咳穿。李德全慌忙呈上帕，皇帝掩咳了好一阵，待帕移开时，边角已洇开一片目惊心的殷红。

“陛！”李德全惊叫。

殿文武尽皆失，齐刷刷跪倒一片：“陛保重龙！”

李德全连忙直起，扬声：

“皇上龙欠安，今日朝会到此为止，退朝——”

太监们的唱喏声拖得悠，在空旷的大殿中层层回。

百官叩首，鱼贯退。

“殿——”韩修远两步上前，声叫住文麟，一双冷幽幽望着他：

“这事，绝不算完。”

文麟沉眸，匆匆赶回方府，墨玄已在门候着，见他，快步迎上：

“殿，今晨大理寺来人了，将初拾公带走了。”

文麟神一黯，转又上了，一鞭挥，骏嘶鸣，朝着大理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理寺监牢，幽暗，只有上几盏油灯明灭不定。文麟屏退押解的狱卒与随行侍卫，独自一人走到那间囚室前。

初拾盘坐在薄薄的草荐上，脊背直，面容平静，听见脚步声，抬眸看来。竟还温柔地笑了来：

“你来了。”

文麟握住冰冷的铁栏，咙发：

“是我的错。我不该毫无防备，就那么径直去方府，是我连累了你。”

初拾摇了摇：“你也是担心事，是我太冲动了。”

事到如今，再懊悔已然无用。

初拾问：“方小怎么样了？”

“还是没醒。”

“我没有重手，她不至于昏迷这么久，除非……”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