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王虎已将张槐从牢房带了来。李文珩大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沉肃：

“张槐，你家中若有难，可以来找我，为什么要行窃？”

方才在堂上还梗着脖叫叫嚷嚷的张槐，此刻竟是满面通红，几乎埋到，声音讷讷：

“李、李公……我娘病得重，抓药的钱实在凑不齐了，我不得已才”

“糊涂！”李文珩语气加重了些：“你娘生病，可以问我借钱，再怎么样也不该偷人东西！”

“公已经帮衬我们太多。我，我实在……”张槐嘴哆嗦着，这个五大三的汉，此刻眶竟有些发红，羞愧难当。

“你怕麻烦我，却不怕犯律法，陷囹圄？”

“到来，不还是要我来此领你去？这岂非更添麻烦？”

张槐被他说得哑无言，只将垂得更低。

初拾在一旁已听明白了大概，此时声：“李公，既已如此，先让他回家去吧。他家里人还等着呢。”

李文珩这才神稍霁，对张槐：“你先回去，好生照看你母亲。这位大人是我好友，我与他说会话。”

张槐如蒙大赦，对着李文珩和初拾各自一揖，这才脚步匆匆地离去，背影消失在衙门外。

院中只剩初拾与李文珩二人。初拾看着李文珩，问：“李公时常接济如张槐这般的民？”

“去岁北地三州雪灾，逃至蓟京的灾民为数不少。他们离乡背井，在此无无基，生计艰难。在……也只是略尽绵薄，能一是一罢了。”

他语气平和，并无自矜之。

初拾心中却是一动，不由：“李公仁善。此举于他们，便是雪中送炭了。”

“可那终究是杯车薪。”

初拾还说什么，这时，周主簿拿着一份文书从廊快步走来，见李文珩在，连忙行礼。李文珩便顺势向初拾拱手：

“初拾兄既有公务，在不便多扰，先行告辞。”

初拾还礼，目送一袭青衫远去。

周主簿凑到初拾边，望着李文珩的背影，低声慨：“这位李世，当真是位善心人。时常接济些孤儿寡母、落魄之人，又不张扬。在这蓟京的贵人堆里，他可是的大好人！”

初拾望着那转门的影，心中亦有些慨然，轻轻叹了气，转回视线：

“你找我何事？”

“哦，是这样，大人……”

——

初拾回到府中，心里仍惦记着这件事，晚膳时，他忍不住同文麟提了起来。

文麟执箸的手顿了顿，脸上难得凝重：

“其实此事，朝廷也甚为关注。这些民是今涌蓟京，也拨过钱粮，京兆府及各寺庙善堂亦设过粥棚，发放过寒衣。只是……此类举措，终究是扬汤止沸，救得一时之急，却治不了本。”

“如今夏秋之，尚能勉支撑。待到朔风一起，滴成冰的严冬，那才是真正的鬼门关。缺衣少，无柴无炭，一场风寒便能夺去数条命。届时若置不当，冻饿而死者不知几何。”

初拾眉锁：“那，朝廷就没有办法么？”

“办法自然是要想的。”

文麟视线转回初拾脸上，底那凝重忽然化开，漾些笑意：

“没想到，哥哥如今对民生疾苦这般上心。这般思虑，倒很有几分为民父母官的担当了。”

“少来打趣我。”初拾没好气地横他一：

“我不是什么父母官，不久之前我还是个平百姓，最容易代他们，看着不忍心罢了。”

见他神认真，文麟也收敛了笑意，端正颜。

烛光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跃，眸中神带着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静笃定。

“哥哥放心。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这些时日，我已命府中几位于钱粮、工事的幕僚暗中查访测算，草拟了几条应对之策。不敢说尽善尽，但勉能应对一时。”

说罢，语气又是一柔：

“民生大事，就给我这个太来烦心吧，哥哥只好好抓你的贼就好。”

文麟既然将此事揽，初拾自然乐得全权托付，这本就是太该的事！

【作者有话说】

这一张本来有6k的，但是我删除了一个不怎么重要的片段，字数就不够了，然后懒得调整章节，就脆把一章节提前发来。总之，我要拿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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