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便望见了那匹通枣红的骏，正垂首嚼着草料，听见脚步声，抬打了个响鼻，迈着蹄凑到栏边，鼻尖轻蹭他的手背。

这是初拾平日惯骑的，相伴数年，温顺，与他谊厚。

“张哥，劳烦你将阿枣备妥，我明日一早要用。”

夫闻言应着，手上已开始收拾鞍鞯，随问：“又任务啊？”

“嗯，有事。”

初拾，并未说明自己要走的事。

此前老二知晓他的打算，特意去跟家讨了匹脚力健的好，家念着他曾在王府当差、也算半个自家人的分，二话不说便大方相赠，正是这匹阿枣。

“晓得嘞。你放心，明早一早我就把牵到府门，饮好喂饱，保准脚力足足的。”

“有劳了。”

初拾拱手谢过，又回摸了摸阿枣的额，指尖抵着它温的肤，低声：“明日起，就只有你我了。”

阿枣蹭了蹭他的掌心，低低嘶鸣一声。初拾望着它温驯的模样，心稍定，有这位老朋友陪他，他也不算完全孤一人。

办完这事，他旋即回了房间，等他走后，一个人模样的男人才匆匆自后门走。

初拾回去后立即打包行李。

兄弟们几个只以为他是要搬去和文麟一住，就跟老八一样，并未在意，只是调侃了几句。

初拾将包裹放在床，缓缓阖上了睛。

等明日一早，城门一开，自己就走。

——

次日一早，天还沉在一片稠的墨蓝之中，初拾悄无声息地起。

提起早已备好的包裹，他如同一个影，过沉睡中的王府院。牵上匹，翻而上，缰绳一抖，飞快地了尚未苏醒的街巷。

抵达城门时，天际刚刚透一线鱼肚白，城门在沉重的绞盘声中缓缓开启。初拾的心如鼓，将路引递给值守官兵。对方睡惺忪地瞥了一，挥手放行。

通过了！

初拾一夹腹，枣红嘶一声，撒开四蹄，朝着官奔去。

晨风猛烈，呼啸着满他的衣袖，刮过耳畔，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一前所未有的畅快。京城巍峨的廓在后飞速缩小、模糊，离开的实随着每一记蹄踏而变得越来越真切。

他离开蓟京了，他真的离开蓟京了！

他到一近乎野蛮的自由，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前路茫茫，却充满了可能。

这畅快的奔驰持续了有一刻钟，官渐趋平直，两旁是望不到的田野。初拾正稍稍放缓速度，让匹息，目光无意间向前方一扫——

他猛地勒了缰绳！

匹受惊，前蹄扬起，发一声嘶鸣，生生停在了路中央。

一队黑甲骑兵仿佛晨曦中的幽灵，赫然陈列，堵死了去路。

铁骑最前方，一人玄衣墨冠，姿如松，端坐于一匹异常神骏的照夜白之上。

一缕破晓的晨光之中，他微微侧首，角微扬，如玉生。

启，嗓音是一如既往的风和煦：

“哥哥这是要去哪里？”

“这般不告而别……难不成，是想要抛麟弟么？”

初拾愕然地看着前人。

“文麟，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哥哥为什么在这里？”

“我……”初拾控制着呼，让自己语气尽量平和：

“你既是太，就该知我们之间云泥之别，绝无可能……”

相厮守——初拾将后面四个字吞了回去。

“总之，你现在放我走，之前权当我认错了我，是我活该。”

初拾这番话说的真意切，将所有责任都归到了自己上，不料对面人听了，脸却沉了来。

在知初拾要跑时，文麟虽然震惊，却也兀自给他找了借。

他一定是知晓自己份之后生了气，因此才想要走，如果自己好好歉，他就会原谅自己，两人重归于好。

然而现在听他的话，竟好似要将他们从前全都作废，包括自己，他也都不要了。

凭什么？！

那自己在他上的心思，因为他患得患失，因他刻意疏远而辗转反侧的夜晚算什么？

初拾瞪大了睛，看着对面神骏上的男原本沉着脸庞，忽然之间又笑了起来。

这一笑，他愈发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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