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猛一哆嗦，心发急，冷汗透背心，再难生睡意。

许是因为这样的歹念，上天给了他报应，他得到消息的时候，那个五十好几的老太监已经带着妹妹多时。

那小傻瓜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碰见他的时候竟还得意地给他一些碎掉的糕，一串简单的珠，结结又颠三倒四地说起东西的由来，然后仰起小脸，等着他夸。

“我看见那里还有金的叶次我摘来给你”

“就是有痛，刘公公喜掐人我不怕痛”

他那时候的脸或许难看到吓人，掐着她的肩膀厉声斥问，把她都吓哭了。

却也无济于事，对方四品侍，连外朝的大人们都敬畏几分，他一个没品没级的小太监能得了什么。

好在，他很快被小皇帝看中了，他第一次那么激自己生了这张脸。

皇帝年幼，霸任，但也说不上十恶不赦，虽然无权无势，但保住一个女太监却也不困难，他说不上讨厌他，那时候甚至还有隐约的喜。

人总是懦弱的，他卑贱如斯，对方是虚弱却至的皇权，但终归还是至，以至于那份霸任在他心里有了解释——那是陛，陛想什么都是可以的。

他央求陛把妹妹调到边，陛答应的快，他如此喜，甚至一瞬间原谅了之前遭的所有罪，以至于当陛又把妹妹赏给刘义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甚至没有力场去质问，一个婢凭什么质问主的决定呢？

甚至乎，主都愿意纡尊降贵给他解释了，他应该恩德。

“刘义要就给他了呀，你老是看着她，朕不喜。”

“朕听说太监和女经常搞对，那是违反规的，朕是救你，知吗？”

“宁宁，不要想她了，你是我的婢，你心里有我就可以了。”

“宁宁，宁宁，我们去放纸鸢。”

“宁宁，朕要吃鸽”

“这本书朕不要看，先生的课业，你帮朕写了吧。”

主解释了，主释然了，主很快就忘了这事——

宁德招不知自己在怎样的荒谬中度过了那个白天，他只知值后，他疯了似的跑到掖，却听那里的人说，妹妹已经被丢到安乐堂。

他真的疯了，他又去了安乐堂。

妹妹还没有彻底咽气，惨白的小脸在看见他的时候甚至还了一个笑，她的草席已经脏的不像样了，血不知从哪来的血，就在草席上漫开

“这次有痛”

“金叶没有摘到”

“哥，我想娘了”

“爹爹去哪里了爹爹还要我们吗”

“哥，好疼蓁蓁好疼”

“哥，哥我也想放纸鸢”

“陛的糖糕，好吃吗？”

“金叶没有，可我藏了一个金豆，就在在你要藏好”

她疼了一夜，怎么也没有咽气，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泪一茬一茬地落，到后面没了力气，只能细细地。

直到天亮，她依旧没有咽气，可她似乎若有所，那些痴症从她上离去，她的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

“我是不是，快死掉了”

那双明亮又黯淡的大睛看着宁德招，还不满七岁的女孩，声音带着腔，问他：

“蓁蓁可不可以不要死”

“蓁蓁死掉了，留哥哥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是啊，宁德招，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该怎么办呢？

他不该怨的，他们卑贱如斯，生在世上死在世上都不稀奇——

他不该怨家贫，不该怨天灾，不该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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