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接连叩拜，化成屏风上的鸟，他从没觉得这该死的大殿如此空旷。

风雨涌大敞的窗，帐帘飞舞，层层叠叠。

李重珩握住革带上的横刀，一步步走上前去。帐帘了开来，他拼命地搜寻，恍惚抓住了一抹日的幻影。

绷到极的神经轰然崩裂——

李重珩微微颤抖，接近床褥。

青丝如瀑，披散在姣好的曲线上，他掰过了背对他的脸。

呼匀，睫轻轻颤动。

霎时，一锋利的光闪过，匕首抵住了他脖颈。玉其怒圆瞪，慢慢才将他看清似的。

她眶红了，握匕首的手却是僵，难以放。

李重珩覆盖她的手，轻轻匕首。

玉其埋他膛，烽烟、汗早已覆盖了香的气息，她贪婪地寻找丈夫上熟悉的味，晶莹的珠过颌尖，浸他衣上的金线。

“陛……”她低哑地唤他。

“是我。”李重珩掌心贴住了她脸颊，不知谁更。

他贴着她额，气息在发丝间连，“我回来了。”

皇后隐忍着，忽然失态地放声大哭。

一声声震动膛，把他心脏攥了，小到不容天地，只能有她。

玉其哭到最后不上气，在他怀里半昏半睡。她烧得厉害，他转雷霆大怒。

薛飞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恕罪，殿惊厥，烧不退，太医正率我等赶制新药，已数日未歇……”

“皇后弱，原就受不得惊，你们什么吃的！”李重珩指着李保，晃了好几，咬牙不知该怎么骂。

李保上前，低声陈：“陛走了月余，三月廿七，南衙禁军兵变，那崔六娘不知怎么掺和来，崔四娘为了保护殿，当面杀了她。”

李重珩怔了怔：“崔玉章？”

“起事的是古月，虞将军平之后，在他宅地窖里搜了成堆的金银珠宝，其中有中珍玩。故而小人拿了赵淳义，动用极刑，他都抵死不认。崔舍人与崔四娘推测这是李庶人的诡计，可没有决断，众人都不好拿主意……”

李重珩了额角：“崔玉章是怎么回事？”

“崔玉章和古月应是在东就认识了。”李保说着一顿，“陛可还记得，崔玉章曾与殿起了争执，跑到陛面前告状。陛当时待她极为宽厚，亲自为她了泪……”

李重珩完全记不得了：“皇后知么？”

“皇后亲目睹，似乎与陛发生了争吵。”当时李重珩屏退了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知。

李重珩知，他们在人前戏罢了，玉其从未提过什么崔玉章。可他忽然有些在意：“皇后私可曾计较？”

“……”

李保埋首：“殿少时便显中之姿，颇有容人之心，几度为陛纳妾，开枝散叶。但殿也是陛的妻，为人妻，怎会不担心失于君？”

这话不好作答，若说皇后计较，恐犯忌讳。若说皇后不计较，更会怒君上。

李保回得谨慎而妥帖。

李重珩喃喃：“一直以来，朕都让她不安吗？”

“回陛，殿的父亲过世了。双亲不在，西京家不成家，殿还在这里，甚至率众守城，都是为了陛。”李保轻声，“陛是殿的依靠啊。”

李重珩抬手撑住了额眉，教人无从窥探中的绪。

“都去吧。”他说。

“陛，烧恐怕会传人，还是让小人守着吧……”薛飞之话没说完就被李保拖走了。

梦魇反复，母亲离开了，亲友一个一个离开。玉其哀求，可回应她的只有黑暗。

就像曾经爬雪那样，她要靠自己走去。她撕咬，黑暗裂开了一，微光涌。

她带着无限希望迎上去，然而无数鬼魂带着狰狞的面孔扑了过来。

“你害死了我！”

“你为什么还要害死你的妹妹？”

“阿芝，跪！”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看看你都变成了什么样？”

“阿芝，阿娘从来就不需要你这些啊。你也是阿娘了，你都明白，往后你要让你的孩如何面对你呢——”

“你这个恶鬼修罗，同地狱吧！”

……

一夜过去，玉其发过了汗，仍未好转。她的呼愈来愈微弱，仿佛夜里那场哭嚎耗尽了她全的生气。

“五娘……”李重珩不断地唤名，“你醒来啊。”

薛飞之等人知玉其每况愈，闻言不等宣召，急忙殿。

殿中的人早已伏跪一片。

“你看看我，我们自小就没有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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