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珩想他是不是倒在了渭边，所以老天怜悯，带他来见他的妻了。

玉其数落似的说：“这面用的可是洋州贡米，饯儿是当地柑橘，我还加了蜂，炸到金黄酥脆，你——”

“你会心了？”李重珩有些恍惚。

“你这猧。”玉其忽然拢住他脸庞，蹙眉盯着他，“汉中人嗜腹，家家都讲究这一吃。你不，可是想要讨别的赏？”

李重珩兀自笑了：“你赏我一个掌吧。”

玉其吃了一惊，犹疑地瞧他一。

“夫人，柳使君说他要去一趟。”座女军传话。

“这个时辰？”玉其起，拖曳帔帛翩然而去。

手中空余一把风，李重珩拎神跟了上去。

越过廊桥，灯火幽暗的屋里浮现一对剪影，妇人为她的郎系上披袄，他们说着就笑，那么亲昵。

终是惊醒了幻梦，李重珩急火攻心，痛得要发狂。

原来是这样，他就知会是这样。

他们怎么能，怎么敢。

每逢十五，谢清原都找借门。因着陪观音婢过生辰，他才在府上待到现在。

谢清原离开之后，玉其神地站在窗边。

“来。”她声音不大。

大的影划过墙，李重珩从暗影里走了来。

他脸森然可怖，和方才那个供人消遣的玩意儿全然不同。

他步步近。

“你是什么人？”玉其盛气凌人地问。

李重珩端详着她的脸庞，像是要确认什么。

在李重珩靠近的一瞬，玉其了袖中的宝石匕首。他似有预，抬手束缚她的手腕，也不避开刀锋，让偈语在掌心划血来。

匕首咣地坠落。

玉其想要说什么，整张脸被他捧在了手里。

他似乎不觉得痛，忘记了伤，可她觉到温而粘稠的东西化在了彼此之间。

“你说呢。”李重珩讽刺地笑了，烛台火飘忽，映红了他眶。

他确定以及肯定，这就是他的“亡妻”。

第118章

“一年又七个月，自西京南郊分别便没有你的消息。你可是怨我？”李重珩低低地看着她，那里有她不懂的执拗。

“胡说什么。”

箍在脸上的手更了，玉其拧眉，艰难地挤字句：“你到底要什么？”

李重珩直把人压在妆台上。

玉其偏闪躲，勐地闻到他手上铁锈般的腥气，险些作呕。他们推搡着，梳篦与胭脂散落一地。

玉其啪地甩了他一耳光，里似有怨恨，转瞬即逝。他什么也没能抓到，再看她却是个羞愤的妇人：“好恶心……”

李重珩僵了一瞬，即使在他们闹得最凶，恨得最的时候，她也不曾这般。

她厌极了他，怕极了他。

所以她才不要他了。

“夫人和那些郎倌儿不这样玩？”李重珩地把人在铜镜上，要她看自己如今的模样。他隐忍着腹腔那团怒火与燥郁，用森冷的语气说，“好玩儿吗？”

“这么说……”玉其呼急促，带着轻微息，她扭碰到他耳垂，“你不是来谈生意的，你要我？”

离得这样近，呼之间都是她的香气，他怅然地到些许抚，想把人拥得更。

就在这瞬间，她灵巧地闪，脚尖勾起地上的匕首，站在了屏风前。

“我劝你老实些，府上都是我的人。”玉其无地睥睨他，“你家那个郎君也在我手里。”

李重珩缓缓望来，不知怎么变得迟钝。他胡辫散落在肩，五官得冶丽，可都狰狞在了一起。

他腔震了震，发笑似的，又让人到莫大的悲哀。

李重珩闭了闭睛：“夫人当真了得，瞒天过海，与叛臣苟且。”

“世之中，谁人不是苟且？淮南未必一心臣服那个北天吧。”

“什么？”

“儿父亲退位，不忠不孝，不是天皆知？”玉其轻嗤，“天在北，朝廷在南，淮南沈家何尝不是两作赌。我虽不臣，却也不是人尽可妻的小人。”

李重珩看着面前的妇人。她不认他，抑或全然忘了他，否则怎会说这番话。

可怖的猜测占据了脑海，他犹疑着迈了一步：“那个梁州都督是你杀的？”

“他欺辱我妹，该死。”玉其里迸发怒意，转而又化作讥诮，“朝臣藩镇暗度陈仓还少吗，沈家想要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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