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去。”

沈峥为人霸，崔玉至想他准是心气不顺，把邪火撒，可看他把人带来画舫，她也忍不住了。

“沈峥——”崔玉至把手一甩，却见珠帘背后走来一人。

朝廷为了控制淮南粮税，任命了一个淮汉转运使，正是张觅。

岭南酷暑不曾毁坏他白净的脸，还是瘦瘦的，就连这副不善言辞的样也是一样。可谁不知，张知止是御前最会作诗那个。

崔玉至整个都僵住了，沈峥笑着招呼假母：“今投会面，顾盼尽平生。你家还不摆酒，为转运使接风洗尘？”

假母把乐伶舞姬推了过来，张觅不动声：“在一介白衣，因崔司不豫，托我传信，这才贸然前来。”

当年张觅为崔修晏罪，崔修晏才没有被罢官。崔修晏是个不堪用的，不像张觅。大家心知肚明，他就是公主钦的话事人。

这样想着，崔玉至觉得他更对不起自己，不由松缓了些：“郎君说的是，张翰林来了扬州，也该尝尝云酒，雅士都称赞呢。不过，既是议事，妇人家就不陪了。”

张觅适才抬，对上的却是沈峥审视的目光，视野里的倩影早已远去。他又敛眸：“在是为公事而来，不知郎君能否请使君面议？”

这是觉得他一个衙作不得主。沈峥眸光一暗，撩袍在上首落座：“朝廷租庸，历来是秋后征收，今年淮南的赋税、盐税、茶税皆已纳完毕，已于上旬转运汉，你们没有收到吗？”

“淮南赴蜀，因三峡险阻，需走汉至汉中再转陆路蜀。然梁州爆发疫病，陆皆阻，益州刺史称尚未收到淮南的税。”

“个么你该找二州的人。”沈峥扬起明快的笑，娃娃脸上多有狡黠，“你丢掉的东西，还要人家赔你不成？”

张觅微微压眉：“敢问郎君，淮南官船了扬州，去哪儿了？”

对手终于有反应了，沈峥十分得意：“去哪儿了，凭空消失了？我会变戏法不成？”

崔令公把全副家押在太上，他这个连襟还能说不么？

淮南的货跟着崔伯元去了汴州，但该给朝廷的一样没少。现在朝廷说没收到货，也不知是敲诈还是勒索，着实蹊跷。

“此乃一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张觅没有破沈峥与崔氏那勾当，拿一封敕书，“目战火肆，百姓离失所，逃的不在少数。朝廷改推两税法，无论籍贯在何，一律居所籍，每人拥地多寡定额，士农工商皆有税可收。”

沈峥蹙眉而笑：“是我记错了吗？东发教倡议两税法被圣人惩治。哪位上官这么找死，又把这事拿来说？”

自然是掌朝廷财政的郑侍郎。张觅不好说人家找死，只：“相公们奏议，圣人已盖了印，让淮南试行。”

“朝令夕改。”沈峥抬手推开侍酒的都知，乌黑的瞳直把张觅盯住，“张翰林便是如此效事，以至于被人抛弃，沦落至此？”

张觅面一，稳稳握住酒盏。

“你们的曲我听腻了。”沈峥起，跨越阑上岸，“想淮南敞开钱袋，找个有官的人来谈。”

“衙……”都知攀在阑上，好不失落，“衙难得来一回呢。张郎君，你怎的把人气走了？”

张觅看了杯中五光十的倒影，仰一饮尽。

一靡靡之音，沈峥在青瓦白墙之间游，接到蔡饼急报，田校尉押送淮南赋税赴蜀，有去无回。

沈峥眉一皱，快回师营。周光义正在堂上审人，押送官船的兵逃回了两个人，他们宣称船快到汉中，田校尉忽然发疯杀人。弟兄们害怕，弃船逃了，可很快就有朝廷府兵追来。

“带兵那都尉说我们贪污朝廷赋税，冤枉啊！”

沈峥同周光义对视一，看来朝廷这个门也不太平。他摸了摸，眸光瞥向角落的蔡饼：“姓田的也给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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