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宗亲与臣连夜南逃，刚西京，便被拥挤的人群堵住了。读书人嘹亮的声音划破雨雾：“陛往何，可是弃宗庙于不顾！”

车颠簸，玉其同祝娘与何媪挤在一起，怀里揽着阿纳日。她睁着一双大睛，惊恐地望着外面。

在她心里，京都的人都是大大的好人，每个人都亲她，护她。可一夜之间，这些人都变了模样。

“太妃，我们车吧！”

人群里有从东京逃来的难民，他们痛失亲友，满腹愤怒，霎时冲上来争抢。祝娘抵住车帘，将帷帽递给玉其。

“快。”玉其轻唤一声，带着孩钻车舆。

一只手抓住了她，尖叫说这是妃，人们冲了上来，扒她上的首饰。帷帽早就飘到不知何了，阿纳日吓坏了，哭喊：“不许欺负我阿娘！”

“我都给你们……”玉其说的话不起作用，祝娘和何媪慢一步挤上来，护着她们逃到禁军的庇护之。

一行走得艰难，到了官驿，适才将吵闹隔绝在外。玉其把阿纳日哄着睡了，已然疲力竭。

“太妃，我来吧。”何媪悄悄来。

“你去歇息，路上还要你看顾这孩呢。”玉其说着，瞥见门边的影。

李重珩什么也没说，只往外走。玉其忐忑，同他来到步廊角落。

黯淡的光映照院凼，背后的屋隐约有呜咽传来。李重珩忽然声：“五娘。”

“我不知……”玉其终于说藏了一路的话，“你信我。”

“你信我吗？”

玉其迟缓地抬，些微灯光勾勒着他邃的脸庞，眉里似乎有了从前没有的忧郁。她一就有难过，只把绪轻轻咽了回去：“你这般蛮横，谁敢说不……”

李重珩笑，用目光描摹她的脸：“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你比少时更好看了。”

玉其呼一顿：“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李重珩轻快地从怀里摸一把匕首。

玉其怔住。

“我埋在了崇仁坊的院那颗石榴树，这么些年都没有锈，果真是好刀。”李重珩刀鞘，迎着光打量，“这把刀应当能替我保护你吧？”

“你说什么？”

李重珩笑容粲然，竟似从前。他咣地合上刀，把刀握她柔的手：“我还你了。”

泪倏尔掉落，玉其试图掰开他的手，说不话，只是摇。

“老师曾说，世间万事难守元，事有了发展，有了变化，就不会像一开始那般纯粹了。朝廷如此，非一人之过错。我走到今日，也了许多错事。”

李重珩温柔地揩去妻的泪，又，“为太，不能看国之将亡，对吗？”

“你要丢我了吗？”玉其拥了上去，喑哑，“你又一次丢我了……”

“人有私，重是其中最残酷的一。”李重珩捧起她的脸，“我之私，让你生受。”

匕首在他们手中捂，玉其攥住他袍领，仰脸堵住了他诀别的话。

“我许你常胜，不许输。”

第110章

神应十三年这个夏日发生的事，后称神应之。

皇帝逃，众多官员人还没来得及走。穆云汉大摇大摆了大明，抓住一个婢就要赏给柳思贤。

柳思贤劝谏他不可再像攻龙城的时候那般滥杀无辜，皇帝放弃了他的臣民，急需一个人来救他们于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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