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汉扬眉：“我恒州容许逃民城，并不苛刻过所文书。寺庙的文书最是好用，他们有利可图，给人行个便宜，有何奇怪？”

“那文书自西京名观金仙观。”

“士？”

“老夫行走南北，早年便听说金仙观与宗室颇有渊源，据说宇文太妃与崔太妃都曾在金仙观修行。”

穆云汉神一凛：“宇文太妃？”

“大帅以收治难民为由扩募兵，行事安静，不至于让人察觉。可若有万一，河北这大缸里生了盗鼠，引朝廷查探……”

穆云汉抬手止住这话。停顿片刻，鲍参军又说：“不过那人边只有一个妇人，杀了，我们大可抵死不认。”

“鲍公谋事从无差错。但，是朝廷放了鬣狗，还是自家了盗鼠，还请鲍公替我掌。”

郑十三来河北一路换了好几张通关文牒，直到恒州城才将最重要的一张拿了来。恒州戍卫并未拦他，但一城，他就觉有人在暗中窥伺。

睛看不见之后，他的官似乎更锐了。

他故意在驿店住了几日，让夏顺早晚去给他找各吃。夏顺回来说城中果然繁华，便是暴雪天也有好多车行。

白日的叫卖声在驿店里也听得见，夹杂零星南方音。夏顺说他们售卖的确实有南货，甚至淮南的茶。

朝廷修广济渠，打通淮南与河南的河，再从魏州河北，便利了南北货运。但不止是货运，这意味着河北的兵也能驱直横扫淮南。

公主殿与李重珩明争暗斗，却从未真正阻拦过修渠，不仅是因为皇命，更是于军事大观。

旧燕在幽州，但李重珩燕王时期从未来过他的封地。他依靠外戚兵权，有整个河西为后盾。

魏王封地在河北南魏州，有了广济渠，便能联通河南至淮南。魏王不是个能用兵的，公主殿便相中了穆云汉这个盟友。

但穆云汉能否为盟，还有待探查。

除夕天，窗外风雪弥漫。积压一夜的雪从房塌落去，行人吓得直叫唤。

郑十三耳朵一动，察觉房门从外推开。辫听脚步，似乎不止一人。

他佯作不动，暗暗摸到袖笼里的匕首。刀尖淬毒，以他的准，将人一刀封并非难事。

“郎君……”夏顺急急忙忙声，生怕他有所行动。

郑十三握刀的手不放，作势缓缓转过去：“娘结朋友，怎的也不与我说一声，这客舍仄，只怕坐不这么多人。”

“我——”夏顺被捂住了嘴，只剩咿唔之声。

“客的话不用讲了，你是哪儿来的？”听着犷嗓音，应是个武士。他上没有甲胄金属作响，但不会少了佩刀。

“敢问阁来？”

“废话恁多！”那人大喝一声，把郑十三手臂一拧，顺势匕首，“哼，左右不过一个瞎，给我搜仔细了。”

人们在屋里胡搜寻，就连一张通关文牒也没找到。

“把娘请到府上，好生伺候着。”一沉稳的声音响起，接着走近，伸手来扶郑十三。

郑十三不着痕迹避开，鲍参军又说：“郎君该不会是个士，为了娘要还俗？”

果然，通关文牒引起了他们注意。郑十三甩了甩袖，泰然：“左右不过西京来的旅人，何故让贵人走这一趟？”

屋静了来，鲍参军自顾自在案前坐：“倒是老夫失仪了，忘了自报家门。我姓鲍，节帅麾一参军。”

这人自称老夫，声音倒是年轻。郑十三：“鲍参军可是河东人？”

“怎么说？”

“南朝鲍照人称鲍参军，写的乐府诗《蒿里行》颇为有名，不知鲍参军可曾听说？”

《蒿里行》是为战而作的挽歌，这话似有意，模棱两可。鲍参军：“那个鲍参军是河东人？”

“晚生不才，大约记错了。”

“郎君连什么南朝的乐府诗都知，学问颇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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