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十三轻轻打断：“殿，东已经对臣起疑了，臣冒险前来，还是说正事吧。”

李千檀踱步，绕着背后来到玉其边，似乎考量了一番：“你直说便是。”

郑十三默了默，转禀：“自去岁十月颁布应举名录，各地举陆续京。臣仔细查过这些人的，发现有人更改籍，异地应举，而原籍皆在河北。他们多是寒门，家中落，当时受人资助改籍。这些年河北及第仕者众，且位居六，在文官之中形成了影响。窦氏原清河，乃河北望族，东暗中推举河北人，为己所用，此事属实。”

“吏负责考功与铨选，好都让他们占尽了。”李千檀沉片刻，“我记得考功员外郎与崔令公是同年吧？”

“那刘员外考了数年，与崔令公同年中第。官途坎坷，调回京以后一连到了考功员外郎的位，八年来未再升迁。”

王与共天，以至天战。今朝重视科举，便是为了压制世家，另选人才。只是世家家学后，可以说垄断了典籍与知识，在科举上仍有优势。考功与官员选两件大事，历来由吏负责。

不过近年来，旧望与新贵分抗礼，在考功一事上就可见一斑。他们的斗争牵连考官，有人嫌弃考功员外郎位卑言轻，很是无礼。

科考与官员选是不同的考试，同归吏官吏，朝中也有声音说吏职权过甚。据可靠的报，吏与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此说来，鹿城公主打算把考功之事从吏手中拿走。

玉其暗暗思忖着，见李千檀：“这么说来，他不是河北人？”

郑十三：“他家女婿是河北，姓崔。”

李千檀挑起眉梢：“竟未听说……”

“那崔贡生虽是从河北来，可孤寒。”郑十三忽然一笑，“攀不上亲。”

“这些河北举的学问人品，你去打探清楚，整理一份名录。往后就让你家姊妹送到观里，”李千檀朝玉其浅浅一笑，“就请王妃替我传信了。”

玉其没想到公主殿会给予她信任与重用，转念又想，她知了这些，从今往后更无法脱离党争了。她的份，注定是颗任人摆布的棋。

她唯有忍辱负重，待得来日执棋之人。

他们离开之际，竹林中响起了铮铮琴音。铁冰河梦来，玉其什么也不再想。

第61章

玉其换上袍，成了姑，在观里住了来。每日早经晚课，敲钟烧香，拜天尊星君。

妙仙姑在法座上讲经，玉其在底打瞌睡。豆蔻在门外走来走去，手里捧着两个蒸饼，嘴里还嚼着一个。

妙仙姑转过来，同豆蔻大瞪小，把人逮个正着。

豆蔻一溜烟跑了。

咣咣——

今日课毕，玉其从梦中醒来，准备回屋接着梦。妙仙姑把她叫住：“你原信佛，如今改信，是有些难吧。”

玉其恭顺：“非也非也，妙仙姑有所不知，保我平安富贵的神仙，我一概都信，来者不拒。”

“我讲的经你是一没听。”

“殿叫我来和二学琵琶，怎知你你讲的不是琵琶经？”

这妙仙姑便是崔二娘崔玉望。

当初崔玉望来金仙观，不过是家中权宜之计，没想到她真的了空门。看崔三娘都成婚了，她还在观里念经。

玉其纳闷，这观里真有神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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