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夫人适才缓缓撑起来，眉微蹙：“你姨母怎么了？”

祖母向来锐，玉其也无意隐瞒。今夜姨母来信了，说是一切安好，还要在西京待上一阵。信笺是姨母喜的帘纸，在灯泛着淡淡的波纹，上的字迹也和姨母一模一样，但说的与胡椒带回来的消息截然相反。

西京那边捎来急信，姨母狱了，县衙巡捕捉的人，但不知罪状缘由，县衙不让打听。

冯老夫人听说之后，仍然镇定：“你就这么一个阿娘了，你得去。也不要想着指望你那阿兄，他一门心思往庙堂里钻，糊涂虫一个。”

“祖母现同我成一家的了？”

冯老夫人没给玉其好脸，却是又说：“阿芝，你实话说，还怪祖母吗？”

那年大娘带着玉其回到甘泉的庄，两个人衣衫褴褛，蓬垢面。玉其脸上上着乌青的斑，后来问了才知，孩曾掉雪，极寒侵。大娘懂些香药，才让人撑了来。

冯老夫人怕惊动邻里，让她们了屋。老夫人又不想她们脏了屋，便钱让冯家哥儿去西域寻药。他们寻回来的是底也迦，拂林国曾向朝廷献的贡品，用猪肝等六百多成分炼制，状似坏药，赤黑，解万毒。

玉其的病，光吃神药也不行。粟特人有一叫质汗的怪药，有柽、木、松脂、甘草、地黄和血。此药酒，可治瘀血损，消恶血，血气，妇人产后血结等症。

玉其用质汗药酒浴，吃各药方，成了药罐，却也活了过来。大娘却去世了。

大娘服质汗，孩没了。

冯老夫人说，那是个不被允许生的孩。玉其小时候不懂，现在大略懂得了，如果连她都是该死的，他们怎么还会让另一个孩活。

玉其没有声，冯老夫人叹息：“怪吧，怪吧，有得怪，心气儿就还在。”

细雪霏霏，更声杳杳。玉其叩首大拜，而后起走了漫的寒夜。

第28章

“这天儿可真冷啊，蓬莱池都结冰了。”李保双手拢在袖里，望着檐廊纷飞的大雪，雾凇沆砀，恍然不知天地。

“圣人亲自着人往蓬莱殿送了瑞炭，和着呢。”

背后冷不丁响起一声音，李保回作揖：“唷，中贵人。”打往紫宸殿闭的门一瞧，小人得志的样，“中贵人今儿传了一天的旨，不去御前讨杯茶喝？”

赵侍嘴边的鄙薄一闪即逝，笑：“李给使终于盼来这天了吧，可喜可贺。往后咱可得仰仗你了。”

“瞧中贵人这话。”李保作地抿笑，“嘉封燕王，那是圣恩。当年皇后亲自在崇明门送别七郎，里谁没有跟着哭成泪人儿，嫡亲的娘娘等来儿归，着实是喜事啊。贱就是个送牌的，跟着沾沾光罢了。”

“李给使，咱就别说笑了。从前你可是清思殿的红人，燕王骑着你肩大的，而今怎么着也得给你把这行换了不是？”

李保面微微一僵，赵侍话锋一转：“这要是在寻常人家，该是衣锦还乡，十里八乡的人都得赶着来吃席的，你说是与不是？”

李保腹诽，赵淳义这个老狗，明里暗里地吓唬他。七郎立了战功，各无不红，可他们也得有那个本事。这会儿叶公好龙上了，真真儿去了边地，谁又受得了苦。

他悻悻地：“打小没掖，还真不了解外的事。中贵人见多识广，回得闲，同细说，细说。”

赵侍睃了他一，鼻腔轻嗤，却也不见恼：“可是有人看见了，李给使成日去朱雀街东散心啊。”

朱雀大街以东聚集达官贵人的宅邸，赵侍对蓬莱殿的谋算心知肚明。李保不疾不徐：“前打起仗来，鹿城公主效圣人之法，召命妇祈福。要不怎么说圣人德象天地，言其能行天，这就不应验了。”

紫宸殿里骤然传来哐嘡一声响，二人俱是一怔。李保脑陷混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