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珩轻叹着起走开，横刀落在了隔门之间。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及了横刀，从刀鞘一截刀刃，刀洗过，看不杀过人。

若不是他一刀斩人，今夜她就要杀人了。

可是又有什么分别。

李重珩端着一碗回来的时候，玉其低垂着伏撑在席地上，横刀在她手边。

他蹲来，发觉她没有反应，轻轻抬起她，令她注视他：“人各有命，你没有对不起谁。”

“可我觉得他好可怜……”玉其喃喃。

李重珩直接把碗喂到她边，她咽了几，颊挂珠，他勾着指节拭去，而后退了开来。

他很，躁动的气息萦绕在屋里。

“不是还要去找你祖母吗？”他的声音很克制。

“不要关门……”玉其扶住隔门，“天亮我们就去寺里。”

李重珩退到了门边角落，他的床铺几乎被玉其占领了。狭小的屋，让她变得更为仄。

玉其回乡的消息随着天亮传开了，冯家的人全来看她。小舅母还说，法会在即，冯老夫人在寺里闭关，叫她在庄上多住几日。

冯家的人话也直白。家翁让小舅母不要痴心妄想，冯老夫人从前说的是将阿芝许给大郎。

他们都是大表嫂故意叫来的，大表嫂知这桩旧闻，心存计较。

大表哥显得有局促，回避什么似的叫李重珩到前院说话。

“胡搅蛮缠！”小舅母哼气，“老夫人只说了许给表哥，也没说是哪个表哥，何况大郎已成亲了。”

“你有本事同我上寺里，找老夫人分说个清楚！”

“你这老猞猁……”

田舍娘骂起人来从不糊，看就要同家翁动手。玉其：“昨日我成婚的人，已经死了。”

堂间一瞬安静。

小舅母笑着将一碗茶到玉其手里：“你这孩，说什么胡话……”

“是真的。”玉其面无波澜，“你们不都知么，我是个天煞孤星。”

众人面面相觑。

玉其放茶碗，又：“蒙辈怜惜，阿芝活到今日，激不尽。我们商贾之家自是珍重财帛，阿芝能孝敬辈的亦只有财帛。庄上每年的吃穿用度杂费，苏家没少给，往后也会照例给。若谁还拿婚事作文章，便再拿不到。”

亦不一堂亲眷瞠目结，跨步廊，趿靴走向院里的石榴树。

树影投在李重珩上，一布圆领袍，没护腕袖垂坠，全然像个中原郎君。

“我们走。”玉其。

“阿芝表妹，我送送你……”大表哥挠了挠，“我原本也要去寺里送桐油的。”

“难怪庄上一油气。”玉其奇怪，“你们在卖桐油？”

“使君来了之后，引渠复田，田也都不荒了。咱们庄上有一片田了桐树，炼桐油。桐油好啊，防腐防虫，用大着呢，寺里修缮也用这个。”大表哥笑，“咱们冯家有老夫人，年年捐多少香火，在菩萨跟前也是童了，这差事该我们。”

玉其微微变了脸。

铁片与扎丝制作的甲胄，会用桐油上漆以延存储与耐用之效。

难与落暗度陈仓，意起事的是……

使君。

第25章

且不说此案是否与使君有关，冯家与祖母确已牵扯其中了。石畔陀应知些什么，才想设局脱。

玉其思来想去，觉得此行凶险，不应将无关的人牵扯其中。她不知怎么开，大表哥就将人叫去搬运桐油了。

李重珩起活来意外地利索，只是拖着宽袖，沾到了桶上的油渍。他没觉得有什么，大表哥先说话了：“不打，回我用皂角就能洗掉。”

门前的车装满了油，玉其朝李重珩招招手，把他叫到一边。他疑惑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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