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无明这样讲话，阿池当然是不能认的——而且事实也并非如此。阿池便：“一直给公守夜，现在有些睡不着了。”

戚无明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你自己睡不着，倒埋怨起我来了？你真是好生不讲理。”

阿池是不服的。她觉得自己比戚无明讲理得多。不过她没有跟戚无明，只是问：“公怎么来这里了？”

戚无明却反问：“此是戚家地界，我是戚家公，何我去不得？”

这话倒让人反驳不了。戚无明见阿池无话可说，便抢先踏上玉阶，又往行了几步。阿池便看着他的背影。

这时候他猛地回，看见阿池依然站在原地，便来了一句：“怎么？还不山？真打算在这里待一夜？”

也不需要戚无明提醒，阿池本来就打算山。她之所以不动，是因为她一时间有些拿不住她该和戚无明保持什么样的距离。

阿池觉得，距离是很重要的，就像份是很重要的。但她已经不是戚无明的侍女，那么主人与侍女的距离就是不合适的。

那么，仙人与凡人的距离呢？

当阿池还在思索，戚无明却又来了一句：“你还在磨蹭什么？”

阿池想了想，同样踏上玉阶。她一级一级往走，当她和戚无明站在同一级台阶上的时候，戚无明才继续往。

阿池犹豫了一，还是和戚无明保持同样的速度走去。好在玉阶宽阔，她与戚无明离得也并不很近。只是远远瞧着，他们就好像是在同行。

两人一时间都无话。阿池本来想就这么沉默着走去，倒是戚无明，走到半途，忽然停，用无尘扇指着一，问：“那是什么？”

阿池顺着望过去，却见戚无明指的是建在山腰的一石像。这大约是什么异兽的像，看着威风凛凛。石像周围挖了一方池。石像可能用来引的，也可能就是立在池中间装饰的。但过去这么多年无人养护，池中的早已涸，淤泥翻上来，石像本也爬满了苔绿。

其实这本也无甚让人好奇的，只是那些翻上来的淤泥中了许多锈迹斑斑的铜钱。

戚无明问的其实是这个。

阿池上山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些，不过她知这是什么。因为她之前翻来的几张纸里，有提到这个石像。千年前来登仙门的人似乎是将这池当成了祈愿池——他们好像相信这石像能保佑他们，在正式考之前，他们总会来这里丢一枚铜钱。

其实无非是讨个好彩而已。

阿池便将这些如实告诉戚无明。

戚无明听罢，看向阿池：“那你讨了彩吗？”

阿池摇：“没有。”

戚无明先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为什么？”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不好意思，我忘记你现在无分文了。”

阿池还是摇：“与这个没有关系。”

戚无明又问：“那与什么有关系？”

阿池指着石像，准确来说，是指着上的青苔，平静地说：“它自都难保，又如何保佑我？”

戚无明便不讲话了。

一直到了山脚，阿池本来以为戚无明该走了，谁知戚无明又问：“你住在哪里？”

阿池不太愿地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戚无明竟直接顺着阿池手指的方向走去了，见阿池走得慢，还回来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磨蹭？”

阿池：“……”

等到了阿池暂住的破屋，戚无明直接推门去，倒是分毫不见外。

阿池忍不住想：他倒是反客为主了。

算了。阿池也懒得计较，心，他本来就是戚家公，说是这里的主人也不为过。

屋后，戚无明先是看了看塌了一块的屋，又看了看屋里东拼西凑的家。阿池觉得戚无明大概要开始嘲讽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戚无明嘴里从来就没什么好话。

但戚无明却说：“这地方不错。”

阿池忍不住问：“怎么说？”

戚无明便用无尘扇指了指漏来的月光：“天地为庐，也颇得意趣。”

阿池倒有些意外了。她不由得想：戚无明竟然也会苦中作乐——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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