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池却说：“公，我不知。”

戚无明猛地看向她：“你为什么会不知？”

阿池垂：“我也没有……仔细问过。”

因为阿池只是“懂事”而已。

戚无明忍不住想：那么，到底是小悦、小月、小栎、小樾、还是小乐呢？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戚无明想了很久很久，最终他刻了“小月”。

他想：小越姑娘，你喜月亮，如果我错了，你应该不会讨厌这个名字。

他又想：小越姑娘，承蒙你的错，我不是洁的月亮上的仙人，我是这万丈尘世里最肮脏的仙人。

……说起来，其实月亮上本没有仙人。但是希望你能到月亮上去，那里应该比这肮脏的尘世要净许多。

为所有人收完尸，立完碑，戚无明又在碑前默立片刻，接着转便走。

阿池问他：“公要去什么？”

戚无明却说：“这与你没有关系了。”

阿池愣了一。

戚无明看她一：“你之前问我要第三个选择，现在你有了。”

戚无明指着一片废墟的李家村：“你留在这里，我不杀你。我不想在这里杀人。”顿了，又说，“但如果我在其他地方再看见你，我不会手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戚无明知天这么大，就算阿池离开这里，他们也几乎不可能再相遇了。相信这一阿池自己也能想到。

戚无明觉得自己算是放过她了。

这是他能来的最大的让步了。

可阿池却问他：“还有第四个选择吗？”

“……你不要太贪心了。”

说完这句话，戚无明真的转走了。

可阿池却一直跟着他。

其实戚无明一个纵就可以甩掉阿池，却他却莫名觉得烦躁。最终他在村外停来。阿池也跟着停来。

戚无明拿无尘扇指着阿池：“回去。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你这是在我杀你。”

阿池竟然还是往前走。

她说：“公，我不服。”

“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阿池却还是往前，一直到无尘扇抵住她的脖。她说：“我不服！凭什么凡人一辈就是凡人，凭什么凡人不能成为仙人！凭什么凡人一辈就只能被仙人宰割？！这是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阿池知自己是不服气的，她也知自己是不甘心的。可直到这个时候她说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地不服气、这么地不甘心。

戚无明默了片刻，略略将无尘扇往回收了，然后说：“你问错人了。规矩不是我定的。”

可阿池得寸尺，无尘扇往回收多少，她就往前多少。见状，戚无明猛地掐住了阿池的脖，但阿池依旧用一倔的、执着的神看着他。

戚无明知自己只要轻轻一用力，阿池就会死。他也很想用力，因为这是阿池自找的。因为他已经让步了，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可是这时候，他却忽然想到了小越。

除去过分的执着外，他前的这个人聪明、自私、险、卑鄙、不择手段。戚无明忍不住想，假如小越有阿池一半的聪明，一半的自私，一半的险，一半的卑鄙，一半的不择手段，她今日很可能就不会躺在坟墓里了——她大概就不会喜上他了，也一定不会为他舍去命。

不，也许不需要一半，十分之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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