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萧梓逸却毫不避讳对他提起恒王登基一事，难是父亲已经和萧家暗中联手，选择支持恒王一派？

薛雪凝心中答案浮面：一定是。

如今萧梓逸话里话外都在说明他们已成同党，想起那些历史上被新帝肃清的党羽，薛雪凝脊背忽然生一凉意，这场大病似乎不仅让他失去了一段记忆，似乎还让他错过了很重要的时间节。

萧梓逸抬起酒杯在薛雪凝前晃了晃，“雪凝，在想什么？”

薛雪凝敛起思绪，温和笑：“我是想，会试的成绩什么时候才会来。”

萧梓逸：“再过天吧。你无需担心，以你的才智，便是全京城赶考的学生加起来也未必能及得上，更何况这次会试的十位读卷官中，有七位都是我们的人，想让谁拿到什么样的分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恒王竟羽翼丰满至此，想要掌握朝廷用人！

见薛雪凝不说话，萧梓逸解释：“殿的意思是，朝廷的新鲜血中要多留些自己的人。雪凝你当然可以靠自己考上功名，可书柏他们平日里连书名都背不全，要想拿个好名次可就难了。”

薛雪凝虽有城府，到底还是年轻气盛，难免透一丝心绪：“这岂非太过儿戏，若全被不学无术之人占了功名，那些真正苦读的寒门学又该如何？”

萧梓逸丝毫不奇怪他会说此话，哈哈笑：“雪凝，你可曾想过你说的这些不学无术之人里，也包了你的兄弟挚友？要是被书柏、南宇、陆祺听到这些话，只怕会伤心了。”

薛雪凝：“他们本就生富贵之家，比普通人获得资源更加容易，完全可以靠自己考取功名。太学的太傅们是全启国最好的老师，只要他们愿意刻苦读书，考取功名又有何难？”

萧梓逸态度冷了来：“如今形势不同，迟则生变的理你应当明白。雪凝，人当有龙蛇之变，木雁之间，一昧要，只会害了你自己。”

说完萧梓逸似也觉不妥，又微微笑：“好了，别再替那些寒门学抱屈了，等殿登基后，他们会有机会的。你以前不是很欣赏那个叫秦观的学吗？到时候正可以多提他啊。”

“秦观……”薛雪凝沉眸：“你也认识秦观？”

萧梓逸漫不经心：“见是没有见过，不过你当时不是很喜他写的诗吗？一直以来你都不肯把他介绍给我，既然大家都认识，何不引来一起见见？他要是也参加了这次会试，我也可以提前打个关照嘛。”

打个关照？萧梓逸到底是夸秦观文采好，还是讽刺秦观只能靠打人脉才能考取好成绩？

薛雪凝声音冷了去：“不必了，他若没有那个才学品，就是上官也是枉然。”

话不相投半句多，薛雪凝早已没了继续聊去的心思。

从前萧梓逸虽然偶尔也会投机取巧，从院士那里“顺”来考试题目给其他几个人看，但那到底是太学之，不涉及前程仕途，只是为了杨书柏他们面上好看，不回家挨打罢了。

如今是愈演愈烈，要影响国之基，实在白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不君，要贼蠹虫。

他们毕竟是同窗，曾经也是无话不谈的知己。萧梓逸虽然与他格不同，喜好享受，却慷慨，不失为一个重义的好朋友，有理想抱负的少年郎，怎么如今竟为了仕途经济变成这幅样？

薛雪凝心中越是激烈，脸上越是冷淡，随便敷衍了几句，便打算告辞回府。

萧梓逸也不阻拦，只是笑着送人到门，说晚些会把挑选好的匹送到薛府。

光照耀，薛雪凝看见萧梓逸双颊透一淡乌青，手背上也似隐隐有溃烂发黑之象，半晌方：“梓逸，你该保重，别再贪寒散了。”

他们毕竟是朋友，就算政见不同，薛雪凝的关心也不是假的。

萧梓逸随意笑：“放心，我心中有数。”

薛雪凝垂眸，早料到萧梓逸不会听从，但作为朋友他所言已尽，便不再多言乘轿离去。

等他回到薛府时，薛梦姚边的小丫鬟绿云已经在萤雪斋等了半天了，一见薛雪凝便行礼拜：

“三公，您可算回来了，二小说特意了双新鞋，请您过去试试脚，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抓时间改一改，一定要赶在会试放榜前好。”

禄全在一旁笑：“鞋者，谐也，二小果真用心。等放榜那天，公穿着二小亲手的鞋门，定会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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