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雪凝也不过分逗，伸手将他额间的一缕散发别到耳朵后，一把将人从桌上横抱来，柔声哄：“好了，是我不好，次不会了。”

秦观冷哼一声，懒洋洋倚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任由薛雪凝自上而用手指慢慢梳着他的乌发，声音愈发绵。

“若再有次，看我怎么罚你。”

今天原本是难得的大晴日，偏偏天公不肯作。

等薛雪凝睡醒时，屋外绵绵雨已经不知了多久，不少滴顺着窗挤来，漉漉地淌了一地。

庆宝屋小心翼翼地关上木窗，发现榻上的人已经起了。

薛雪凝似乎将醒未醒，声音里还透着倦怠的睡意：“二府了？”

庆宝：“二小半个时辰前就门了。不过没有和大公一起，只带了一个贴丫鬟，想必现在人已经到了鄱山湖。”

“那儿桥廊路，雨天更是难走，你多叫几个人跟着去，也不知她带没带伞。”

“是，小的这就去。”

「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愁细细添。」

薛雪凝走屋外，远远瞧见园中亭檐淅淅沥沥垂着雨，心中想起初次与秦观相见的景来，不禁微微一笑，对边人：“这雨得不算大，去备轿，我们也门走走。”

说来也是巧合，今日正逢安街修路，车轿都要绕行。

薛雪凝门散心的兴致正，索从轿来，带着庆宝独自绕了山路穿过竹林去鄱山湖。

两人越走天越暗，庆宝打着伞，仰看天：“公，要不还是早些回吧，小的瞧着好像要打雷了。”

“也好。”

走了这么久都酸了，薛雪凝正打算找个地方稍作休息便返程，不想远远瞧见亭中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正亲密地抱在一起，宛如一对颈颉颃的鸳鸯。

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喜好，刚要对庆宝说原路返回，却在一秒雷光电闪中，无意中看清了站在亭外守着的人。

那是二的贴侍女，连翘。

庆宝被吓了一：“好响的雷，怕是要有大暴雨，咱们赶快走吧！公？”

薛雪凝从沉默中醒过来，缓缓：“你去把伞递给二小，叫她早些回府，莫要被雨冻坏了。”

“二小？您看见二小了？”

“她在北面那座八角亭里，去吧。”

从薛雪凝回府开始，雨越越大，雷声轰鸣，院里梧桐树已被打落一地残叶，完全不见午的茂盛样。

今晚萤雪斋锁门格外早，因为雨声太大，门外的人叩门半晌才被人听见。

庆宝打着灯笼，开了门，照亮一张凄凉惨白的脸，他一惊：“二小，您这么晚怎么过来了？快请屋。”

雨天汽重，衣服黏在上很不舒服，薛雪凝沐浴完刚要歇，就见一个浑透的影走了来。

他垂眸：“庆宝，把我的裘衣和手炉拿来，再去倒杯茶。”

两人久久都没说话，门开了，很快又关上。

屋只了一盏灯，十分昏暗。

薛梦姚缩在裘衣里看不清脸，手里抓着手炉，指尖白得可怜。

薛雪凝困意渐生，他本就弱，如今这个已经有些乏了，终于听见薛梦姚嗫嚅：“三弟，今日你都……你都看见了？”

本朝民风保守，女私相授受是塌天大事，何况是在门规森严的薛府。

薛雪凝放手中茶盏，不等薛梦姚继续开，便：“我什么都没看见。二，宁远山于你并非良，还是早些断掉为好，若是被父亲知晓此事，他定会断了仕途。”

他一向温柔寡言，几句话却到了要害，年年会考薛永昌都是主考官，若是被父亲知晓此事，那宁元山定然会名落孙山。

薛梦姚脸煞白：“父亲一向公正，怎会因为此事就……”

话未说完，她自己也有些败阵来。

父亲一向最重名誉，为人克己复礼。若是被他知自己这等丢脸事来，她恐怕自都要难保，更何况一个不相的外人。

薛雪凝起：“天晚了，二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薛梦姚一滴泪重重打在手背上：“三弟，这么大我从没求过你，这一次你帮帮我好不好，其实我已经……我已经与宁郎有了夫妻之实，我知是我不对！可这个家里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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