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景行抬眸看着沈落，等待着对方宣布他的罪行。

“前两天你跟我待在一起，或许是我在与那沙蜥恶斗时，驱策火灵时，火灵的灵气落在了你上。”沈落继续，“这些幽魂对灵气很。或许‘回家’是这些死在战场上士兵们唯一的执念，只是他们亡故的时间太久了，魂魄已经残破不堪，受灵气的引，以为依附于有灵之便能回家。”

沈落边用一树枝拨着篝火，边自顾自地说着。

殊不知这聊天式的话语对肖景行来说，简直就是一折磨，如悬利剑，让他心绪不宁。他实在忍不了了，主动开：“既然你找到我了，那就动手吧，别磨蹭，给我个痛快的！”

“动什么手？”沈落抬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杀了你吗？”

“你不杀我吗？”肖景行意外，“我迷了你，拿了你的包袱，牵了你的，还把你一个人扔在荒漠里，这些……不算我俩之间的仇吗？你不报复吗？”

沈落听着肖景行的自述，忍不住笑了声。他摇了摇，：“我现在不是就好好地坐在你面前吗？可见我并没什么事。况且，你方才说的那些事，虽然让我有些生气，但你走的时候却给我留了佩剑和。”他顿了顿，：“佩剑防，保证了我能活着走那片荒漠，可见你的心其实并不坏。”

是啊，沈落现在非但毫发无伤，而且还又救了他一次！

肖景行想到这些，都不知是该庆幸自己当时的仁慈，还是该对当时的所作所为而羞愧。

复杂的绪堆积在心，让他沉默着，说不一句话。

过了许久，肖景行问了一句：“我如此恩将仇报，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放过我？”

他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拜托这次分扬镳之后，千万别让我再遇上你了！你救了我两次了！这还让我怎么报族人的血海仇！！！

沈落笑了笑，：“诚如肖兄那日所言，在这穷苦恶劣之地讨生活，总是比在富庶之地过活更为艰难。”接着他用一仿佛能穿肖景行心想法的神，看着后者：“你回城之后，将卖所得的银两换成了粮，送去了一个院。给那院里的孩们每人发了一块糖。可见那院和院里的人，对你来说一定都很重要，你也只是想让他们活去而已。既然都是助人，我又何必记你的仇。”

“你跟踪我！”肖景行吃惊地看着沈落，转念一想又觉不对，惊愕：“不对，你不是被迷香迷了吗？难你……本就没？是装的！”

面对肖景行的惊诧，沈落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摊开手掌，一绺金的光自他手心升起，变成一朵小小的五梅。

“我既是修之人，”沈落握拳收了灵力，微笑：“又岂会被区区迷香制住。”说着他了一玩味的神，继续：“虽然当时我是很生气，也有些寒心，但跟着你这么一路来，见你对过往商队提醒沙所在，自并不宽裕却对那院中老弱都很照顾，又对你气不起来了。”

只可惜家族的仇恨和被仇家所救的无奈让肖景行并不领，他不屑地低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这么说是为了显得你更尚，还是为了让我更愧疚？看来你们这些中原修士，都是如此貌岸然！”

原本只是一句牢话，却似乎戳中了沈落的痛，令他突然忧郁了起来，看着篝火发起了呆。

怎么了这是？肖景行心不解，但碍着理亏和心虚，还有灭族之仇在心底里压抑着，他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篝火沉默了好一会儿，对沈落复杂的绪让肖景行如坐针毡，在别扭了一阵后，他开问：“既然你跟着我也不是为了报复，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一直对着篝火发呆的沈落被肖景行唤回了神，他稍稍反应了一，又恢复了温柔的神态，笑了一，：“在你上，何时走，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啊。”

这句话仿佛为肖景行解开了枷锁，他立刻站起来转就走。

“不过，”沈落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你上留的灵气，短时间不会消失，附近的幽魂多半会被你引。”

已经走去两步的某人听了这句话心里不由“咯噔”一声，不自觉地便环视四周。也不知是方才的经历太过惊悚，还是这古战场的幽魂确实太多，肖景行总觉得周围到都是那些残破的人影。

他用力地吞咽了一，给自己壮了个胆，但依然再也迈不一步。只得又退回来，老老实实在方才坐过的地方又坐了。

“哼！”看着沈落神态依旧，肖景行不服气地：“我回来可不是因为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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