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在跑上已经准备就绪。

在脱离空间站重力场的那一刻，惯将艾林轻轻座椅。

舷窗外，那截大的银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一个悬浮在黑暗中的、发光的几何，很快就被甩在后方，其他航空港和星舰的光之中。

艾林抓住窗边的扶手，将脸贴近冰冷的舷窗。

外面是浩瀚的宇宙。

星空以最原始、最暴烈的姿态展开——恒星不再是天上温柔的光，而是一颗颗燃烧的火球。银河宛如一条无限延伸的光带，其中淌着亿万年的死亡与新生。

太近了。

近得令人窒息。

艾林想起在地球——那个他真正的故乡——夜晚看到的星空。

那时他觉得宇宙浩瀚而浪漫。但现在他知，宇宙是沉默的、暴力的、对人类的存在毫不在意的大存在。

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

“每次看，都觉得人类所有的战争、野心都渺小得可笑。”兰斯低声说。

“但也正因为它这么庞大，”艾林说，“我们这渺小的存在，才显得格外珍贵。”

兰斯侧看他：“你听起来像个哲学家。”

“在军校的时候，图书馆的书我都看过了。”艾林笑了笑。

“军校。”兰斯重复这个词，语气复杂，“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我……”

他没有说去。但艾林知他要说什么。

“我和你的最后一通电话，”艾林换了个话题，“其实我是有后悔打给你的。”

兰斯思考了几秒：“为什么。”

艾林：“因为我不想带给你愧疚。”

那完全是艾林的一厢愿，与兰斯无关。他不想把这绪加给兰斯。

“之后我并没有收到你发给我的文件，”兰斯继续说，“军调查持续了八个月。他们认定是我的决策失误导致了任务失败和关键报员死亡。”

“我从没相信过你死了。”他转看艾林，舷窗外的星光在他里动，“所以我开始私调查。用假份，用黑市报网，用一切手段。然后……你就以‘艾林’的份现了。”

命运像一条衔尾蛇，咬住了自己的尾。

艾林轻声问，“你为什么确定是我？”

兰斯沉默了很久。

穿梭机正经过一片稀疏的小行星带，碎石在远缓慢旋转，像凝固的黑泪。

他终于说：“我不知。”

“有个声音告诉我，你回来了。”

舷窗外，一颗行星从远过。

它没有恒星环绕，独自在黑暗中漂。

“像那颗行星。”艾林忽然说。

“什么？”

“我以前觉得，我就是那样。从原来的世界掉到这里，成了菲特，又成了艾林，但哪个都不是真正的‘家’。”他面向兰斯，“但现在不是了。”

兰斯静静地看着他。

“离开空间站的时候，我在想接来要去哪里。”艾林说，“奇怪的是，我不害怕。不仅不害怕，甚至有……”

他寻找着合适的词。

“平静。”兰斯替他说。

“对。”艾林，“平静。不是因为没有危险，而是因为……”

他抬起：“因为不再是一个人了。”

直视兰斯那双在星光中显得格外邃的灰绿睛：“这就是家的觉，对吗？不是某个地方，是某个人在边时的那……安心。”

兰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住艾林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扣。

穿梭机在这时轻微震动了一，自动驾驶系统提示：“即将跃迁通。倒计时：三十秒。”

舷窗外的星空开始扭曲，星光被拉成的细丝，像化的琉璃。

倒计时归零。

舷窗外的一切坍缩成一光的隧，将他们吞噬。

“我你。”艾林第一次完整地说这三个字。

兰斯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他低，额抵着艾林的额，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你。”

他们接吻。

远，宇宙中的星云缓缓旋转，像一只永恒注视的睛。

不要懊恼，不必停留。

因为，这是一个广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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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

立快乐！还有些事就在番外里代了。

总而言之，谢大家捧场！等一个完结评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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