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齐了：“我来吧。”

他先从陶瓮中舀几瓢沉淀好的井，倒陶茶釜，架在泥炉的炭火上，以松枝炭火慢煨。

茶寮安静极了，只听得见火苗噼啪作响，与沸时的细微气泡声。

茯苓取白瓷，白瓷有取“清白守礼”之意，是一般敬茶之。

见到程思齐得心应手，茯苓拆空问：“少君会茶艺？”

“嗯，曾看别人过。”

“原来如此。少君好手艺。”茯苓欣一笑。

他也曾是巫咸族王族，自然是会这些的。

细辛掐着腰立在门前，银红织锦裙裾扫过门槛，斜睨着屋中的两人，盛气凌人说：

“少君到底好了没有啊？夫人那边等得急了。怎么慢吞吞的。切，这些都是什么玩意？也不是白玉的。”

她随手把刚摞好的茶盏推到一边。

茯苓没有理会细辛，劝住程思齐：

“这还没到火候。少君要不再等等。”

程思齐：“嗯。”

见到两个人没有回应，细辛脸更是难看：

“你们有没有听见啊？少君听不见也就罢了，反正夫人也不待见。你怎么也听不见？”

话音刚落，细辛就甩向茯苓左脸一个耳光：

“我跟你说话呢。茯苓你是聋了么？！”

就在甲过茯苓的脸颊的时候，茯苓钳住她细弱的手腕。任凭细辛怎么挣都挣脱不开。

细辛急了：“你什么？”

茯苓一把甩开她，冷：“你还问我，那你又是怎么跟少君说话的？”

细辛被甩到一边，好不容易站稳形，颐气指使地说：

“我可是主母边的人。自然是可以说得，你胆敢对我造次？”

茯苓冷嗤一声：“主母？郑夫人恐怕不是主母吧。夫人来了两年，都尚未到正室之位，更无三书六聘。你又有什么胆对我造次？”

她补充：“我是七年前主母从明月武馆亲自聘来的护院首领，原来是主母边的贴侍卫，现在奉命负责照顾保护世少君。我仙府修的时候，你还在别院当收拾泔桶的使丫鬟。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细辛被噎得说不话。

茯苓指尖凝聚灵力，周腾起凛冽杀意，径直掠向细辛的面门。

细辛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稍稍偏过，死死盯着墙上那个焦黑的窟窿，冷汗顺着脖颈衣领。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方才若不是对方刻意偏了半寸，此刻嵌墙里的，恐怕就是自己的脑袋。

茯苓收势，朝她步步：“不服的话，你大可以跟我比试一场。但我不愿伤及无辜，可以让你三招。”

细辛崩溃：“你。简直欺人太甚！”

“怎么，一直都想让郑公当世？再通过二夫人攀上金枝？”

见茯苓越来越近，细辛畏惧地后撤两步，左脚被地上的瓶瓶罐罐绊倒，“咣”地跌坐在地。

茯苓一直盯着细辛，神的冷意叫人不寒而栗：

“别忘了，郑公姓郑。我们小世才姓凤。未来要仙府务的，只能是世边的人，闲杂人等都不能痴心妄想。而且——”

细辛难以置信地听着。

茯苓终于停了脚步。

她弯腰，低低警告：“这个人，只能是程少君。”

“茯苓！”细辛气急败坏地喊。

茯苓收回，冷冷：“我劝你守规矩一些，这里不是市井之地。不然未来有没有好果吃。既然得你讨二夫人的喜，你应该是个伶俐之人，这你自然想的明白，不用我来教。”

几个使杂役恰巧看完了整个闹。

细辛慌忙起，指使：“现在，去把前院的石板路三遍，敢在上面留半片落叶，仔细你的。”

那些杂役大瞪小，没一个这受累不讨好的活。

他们纷纷搪：“俺们什、什么没看见。俺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见众人一溜烟跑着散开，细辛冷哼一声，骂：

“一群，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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