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急招仓库保洁，女，包住，年龄不限。”

“保洁……”喜凤呢喃着这两个字，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她没有丝毫犹豫，顺着地址找到了那个散发着霉味和铁锈气息的旧厂房。

面试的人是个满脸横的胖主。他接过喜凤递过去的那张黄旧份证，又在昏暗的灯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

白的发、布满了褶皱的角，以及那微微佝偻的脊梁，与份证照片上俏活力的女人可真是两模两样。

“喜凤？”主吐一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发一声沉重的唏嘘，“啧，四十多岁的人，看着怎么像六十多的？你是遭了多大的难啊？”

喜凤低着，神死死盯着主那双油腻的鞋尖，“……我能活，我不怕累。”

主摇了摇，里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同，“行吧。后仓库没人去，全是土，你就在那儿待着吧。住，但没床，你自己想法。”

听到他的同意，喜凤到了一丝如获新生的庆幸。只要能躲起来，只要不成为小草的累赘，哪里都是天堂。

接来的几天，喜凤消失在了这个世界的视野里。

她像是一个旧时代的幽灵，终日穿梭在那个堆满了废弃纸袋和塑料制品的仓库里。

这里的空气是凝固的，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微尘。她不知疲惫地挥动着扫帚，动作僵且机械。

每扫一，那些灰尘就会像烟雾一样将她包裹，她不躲，反而贪婪地呼着这带着腐朽味的空气。

这脏，让她觉得安全，让她觉得这才是喜凤应得的底。

因为没有床，她唯一的栖息地就是仓库最那个漏风的厕所。

那里的瓷砖又冷又，散发着一经年累月的味和重的漂白粉气。

喜凤却在那儿铺了几张破报纸，困极了的时候，就蜷缩在那儿，像是一只冬前试图把自己藏土里的虫。

仓看不去，给了她一条被，那是她唯一的温，但那也阻挡不了地上的冷气渗她的骨。

夜寂静时，喜凤也该休息了。

她躺在地上，盯着天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昏黄灯泡，在黑暗中反复咀嚼着大龙那声刺耳的“杀人犯”。

“大龙……小草……”

她无声地念着，泪顺着那些的皱纹落，砸在冰冷的报纸上。

第 32 章

火是从半夜烧起来的。

起因或许是某个老化的电线接，也或许是某个角落堆积已久的易燃，又或许是上天也容不她喜凤，于是这火就这样烧起来了。由于仓库里堆积的全是燥的废纸袋，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当喜凤被那一阵刺鼻的焦糊味惊醒时，世界已经变了颜。

原本漆黑的仓库，此时被一妖异的橘红填满。

“咳咳……咳……”

她猛地坐起，烟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浪一波接一波地从厕所外门钻来，烧红了空气。她听见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炸裂声，猜测着那应该是木梁被烧断、玻璃被烤碎的声音。

她想走，火却先一步拭到了厕所门。

喜凤跪在地上，大大地着气，肺像是被了一勺的红油。

恐惧？

在那一瞬间，她应该是恐惧的，毕竟那是求生的本能。火焰赤红的颜让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甚至想从那个窄小的气窗往上爬。

可就在她的指尖碰到那的铁栏杆时，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看着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看着这漫天的余烬在风中狂舞。

一诡异的平静，突然从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里升腾起来。

“这火……真亮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解脱般的颤抖。

她甚至有了一个念，死在这里，或许是对她们最好的报答。

为什么要跑？

跑去继续当那个让大龙羞耻的母亲吗？跑去继续当那个让小草碎了心的累赘吗？

这火多好啊。它能烧掉那些肮脏的过去，烧掉她脸上的皱纹，烧掉她灵魂里那些洗不净的罪孽。等大火燃尽，剩的只是一堆净净的灰，风一，就散在这一片虚无里了。没人会记得那个叫喜凤的坏女人，也没人会再为了她去那些劳累的活计，甚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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