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冰凉刺骨，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指尖直往心里钻。

她摸了摸怀里那把缠着红绳的断梳，的木茬隔着单薄的里衣硌着，疼得她说不话，却也疼得让她清醒。

她知，喜凤在恨她。

“大嫂，妈说让你去厨房帮把手。”

李二顺站在堂屋门，垂着，声音瓮声瓮气的。

他是个老实人，夹在泼辣的媳妇、能的兄和严厉的母亲中间，早已习惯了缩着脖过日。

喜凤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走来时，没穿那件招摇的桃红袄，只裹了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袍，脸青白，那圈乌青重得吓人。

她没看李二顺，一双满幽怨与毒辣的睛，直勾勾地掠过院，爬上了正拎着桶走向厨房的田小草背影上。

她冷哼一声，步迈得极重，像是要把那青石板踩碎一般，跟了厨房。

厨房里，烟雾缭绕。

灶膛里刚升起了火，枯的松针和的柴火缠斗在一起，散发一辛辣又苦涩的味，熏得人睛生疼。

田小草正弯腰在案板前切菜。菜刀撞击木案发“砰砰砰”的有节奏的响声，像是某无声的示威。

喜凤站在门，听着这叫嚣的案板，脸更难看了。

就是这个女人，一门就夺走了她的面，夺走了她的家权，还让她在全村人面前丢尽了脸。

“哟，这嫂当得可真称职。”

喜凤怪气地开，声音在狭窄的厨房里回，带着冷飕飕的寒意，“这一大清早就显摆上了？是想让全家都看看，我这个当弟妹的有多懒，你有多勤快？”

田小草没回，手里的刀飞快，“弟妹，妈说了，分工合作，日才能过得去。你要是累了，就在旁边择择菜。”

“谁稀罕你那假惺惺的怜悯！”

喜凤三两步跨到案板前，劈手夺过田小草手里的另一棵白菜，用力过猛，指甲在田小草的手背上划一白痕，“我告诉你，田小草，你别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臭老大买回来的一个药罐家属，在这个家里，你有儿吗？你有吗？”

田小草停了刀，转过，静静地看着喜凤。

那目光冰冷又淡漠，像是一面平静的镜，映了喜凤此刻扭曲而丑陋的面孔。

“？”田小草轻声重复了这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弟妹，草的在泥里，踩得越，活得越稳。我有没有，可不是取决于我有没有儿。”

“你！”喜凤气急败坏，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就要往菜上撒气。

“啊！”

一声惨叫刺破空，后院的都吓得飞了几米。

因为心神不宁，加之用力过猛，那锋利的菜刀没落在白菜上，反而斜着劈在了喜凤左手的指上。

鲜血瞬间涌了来。

那艳红的血，在灰扑扑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像是一朵突然盛开的红山茶，得可怕。

喜凤疼得脸煞白，菜刀“哐当”一声砸到在地。

她意识地握住手指，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顺着指一滴滴落在案板上，和切好的白菜碎混合在一起，黏糊糊的。

田小草愣了一瞬，随即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喜凤受伤的手。

那是她门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

田小草的手很糙，带着常年劳作的老茧和冰凉的气，而喜凤的手既柔又细腻，此刻因为疼痛而剧烈地颤抖着，带着一惊人的度。

“放开我……你开！”喜凤疼得泪直掉，嘴里还在不不净地骂着，可却因为脱力而往田小草怀里倒。

“别动！”田小草突然厉喝一声，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死死住喜凤的手腕，减缓血，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腰间扯一块净的帕，那是她准备留给弟弟小旺肚兜的细棉布。

“疼……”

“田小草，你成心的是不是？你就是成心想看我笑话……”喜凤疼得冷气，脑袋抵在田小草的肩，鼻尖全是田小草上那苦涩的烟火味和皂角味。

那味，并不难闻，甚至带着一让人心安的沉稳，这是喜凤那充满劣质雪膏味的生命里，从未有过的气息。

田小草没理会她的咒骂。

她半蹲，借着灶膛里的火光，仔细查看着喜凤的伤。伤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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