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如何相遇已不再要。

她握柳烬的手，缠绕，十指扣。

若世间真有神明，只求神明保佑。

她们从此再不分离，黄泉碧落，白发相守。

可惜。

军令如山。

京城初雪的那一天，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闯门。

皇上旨，要唐恕即刻启程。

她在夕垂落之前，赶到葫芦巷和柳烬仓促别。

柳烬从腰间解香，递到她掌心中，再三叮嘱：“此一定随带好，能保你平安无恙。”

唐恕珍重收好。柳烬说的话，她都信的。

两人四目相对，明知离别将近，太多话的话要说，反倒无从 开。

最后问的，只是些最无关要的小事：“对了，你上次说，我曾救过你？”

柳烬看着她，笑容温。

“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吧。”

“好。”她最后一次吻过柳烬的角。“等我回来。”

她看见落日的残光照在柳烬脸上，灿若熔金。

然后踏月翻山，穿云过滩。

唐恕不停蹄，直奔北疆。

战场早已尸横遍野。

朔风卷着万顷黄沙，天空是灰的混沌。

唐恕横刀立。只剩半边的军旗，在她猎猎作响。

又一波蛮族骑兵如黑涌来，蹄踏碎冻土，溅起混着冰碴的泥浆。

隔着血迹斑斑的盔甲，唐恕轻怀中香。清甜的桂香气萦绕在鼻端，仿佛柳烬就站在她的旁。

“放箭——”副将的嘶吼穿透风沙。

战鼓如雷，箭矢如蝗。

敌军已近在眉睫。

淬毒的狼牙箭直取唐恕咽，被她挥刀挡开。

一队蛮兵从侧翼偷袭，矛突刺她的肩胛。唐恕反手劈断矛杆，将敌人击倒在地。

混战中，香贴着她剧烈起伏的膛，似有纤柔手掌，抚过她狂的脉搏。

唐恕一次又一次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无人可以伤她。

夜幕降临时，她率残退守鹰嘴崖。

雪片如鹅般坠落，营火映着将士们疲惫的脸。唐恕独自倚在岩，解开前染血的护心镜。

香完好无损，金线绣的桂，淌着的光。

唐恕将脸埋掌心，恍惚间还能听见，柳烬在她耳边低语的声音。

她每个夜晚的梦，都关于月湖的吻——摇曳的，绵甜的，带着梅酒和血的气味。狐尾勾缠她的踝骨，狐女中灯烛，烧灼着她堆积如山的思念。

那日破晓，霜雾还未散尽。

账外骤然响起号角。

亲卫焦急来报。“将军！蛮从后山摸上来了！”

唐恕翻床，将手探向枕，心一——香不见了。

她掀翻整张床榻。拭过血的手帕、碎银、兵符，叮叮当当落一地，唯独不见那只香。

时间迫，唐恕只能系甲胄，掀开账帘，冲漫天烽烟。

她在尸堆中劈开血路。

“将军！”

副将拽着唐恕，躲开迎面劈来的弯刀，自己却被削去半边臂膀。

唐恕反手穿敌人咽，血浆溅在上。

她抹了把脸，突然瞥见营帐的影中，窜一只黑猫。

——黑猫中衔着她的香。

就在这个刹那，唐恕的后背传来剧痛。

蛮兵掷的枪矛穿透肩胛，将她钉在雪地上。

更多刀枪扎，她却再没有觉到疼。

视线尽，黑猫将香丢在燃烧的粮草堆旁。金被卷火，渐渐枯萎。

苍白雪地漫开一片殷红。

可惜，故事只能结束在这里了。

大雪轻轻盖住她不肯闭上的睛。

若还有来生……若真有来生。

她们一定会再次相逢。

第7章

谜团渐起和第二个雨夜。

“阿嚏——！”

唐砚青被自己的嚏惊醒，浑上每一块肌都在灼痛，提醒她昨晚九碾河救人的壮举。

手机在枕震动。

她接起来，陆小葵过于活泼的声音，贴着耳爆开：“师，你怎么还没来呀！我等你好久啦！”

“不好意思，今天的安排取消吧。”唐砚青嗓音嘶哑，像堵着一团棉。“我发烧了。”

≈ot;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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