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回到家，唐砚青发，打开盒，里的心已经摔得支离破碎，残骸混在一起，五颜六的一盆。

唯独用保温杯装的梅酿，仍旧完好无损。

她就着酒，一勺一勺，咽那些甜的碎片，想起路灯女孩泣不成声的脸。

她很少这样痛恨她的年纪。

……如果她再虚几岁，是不是可以离柳烬更近一。

唐砚青喝光了杯里所有的酒。

那天夜里，她梦到她们相识的第二世。

第5章

将军的梦。

唐恕从北归来，生了场怪病，上并无外伤，却昏睡数日不醒。

将军府挂悬赏，能治将军顽疾者，赏黄金十两。

京城所有名医，都来将军府走过一趟，却谁也瞧不她的病，究竟藏于何。

唐恕不省人事，自然无从知晓这些因由。

她被困在一场战火纷飞的梦魇里。

边关的战鼓又在轰鸣。

铁盔甲泡发黑的血，她在箭雨和烈焰中厮杀，无休无止。

黑野猫衔着只香，窜燃烧的军帐。

暗无天日。

南风来的时候，唐恕隐隐听见有人唤她。

“将军，将军。”

唐恕挥动刀锋，仓皇回首。

却见一只通雪白的狐狸端坐于前，泰然自若，似有骨仙风。

……金戈铁的地方，为何会忽然窜一只狐狸？

不等唐恕细想，战，营帐，瞭望塔……周遭的一切倏然散去。

她在一空空如也的苍白之境。连风都寂静。

那狐狸开对她说话：“梦断魂劳，殚竭虑。将军该醒了。”

唐恕睁开睛，发现自己竟躺在将军府的卧榻上，发了一虚汗，大梦方醒。

人们喜极而泣。“将军醒了，将军终于醒了！”

唐恕还在茫然四顾，找那白狐的踪影。

待她彻底恢复了神识，丫鬟玉儿向她讲清前因后果。

看那些声名显赫的郎中，个个无计可施，众人万念俱灰之际，一位姓柳的小说自己略懂巫蛊之术，想为将军辨症。

众人从未听过这位柳小的名号，多有疑虑，对她百般威慑，说不治便罢了，若是把将军治个短来，可全要算作她的罪状。

那柳小并未因此退却，执意前来应诊。

柳小到唐恕床前一看，当机立断，说将军并非患顽疾，而是中了蛮族巫医的恶咒。

大伙儿更觉得荒唐无稽，姑妄听之。

却见那柳小将一卷白纸，铺在唐恕榻边，取炉中香灰为墨，在纸上画一枯骨。

接着，她咬破自己指尖，往香灰枯骨的眉间一，又往唐恕眉心一。

就在眉心染血的瞬间，唐恕呛一黑血，血污里裹着一小块羊，写满密密匝匝的外族文字。

“咒心已解，将军很快会醒。”

柳小留这句话，便离开了将军府。

谁也没想到，不半日，唐恕竟真的霍然痊愈。

听完这离奇故事，唐恕想见见那位柳小，当面答谢她的救命之恩。

然而府上众人，将京城翻来覆去地找了好几遍，始终未能寻得柳小的落。

“倒也没有关系！将军既然醒了，柳小一定会来府上领赏，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她啦。”玉儿推断。

但玉儿显然没有料到，寻人的告示在城中贴了数月，唐恕的那位救命恩人，迟迟没有前来领赏。

也许她只是途经京城的过客，并未久留，也许她是隐世的闺秀，并不看重这几锭金银。

唐恕虽然遗憾，却也没有苦恼太久，仍是忙着她少年得意的女将军，纡金曳紫，轻裘。

九月初一，唐恕带玉儿去菩萨庙香。

庙中人攒动，闹极了，仿佛半个京城的百姓都挤在这间庙里，要求菩萨的保佑。

正要打回府的路上，玉儿突然攥住唐恕的衣角。“将军，你快看！”

唐恕顺着玉儿的手指望过去，看见两个轿夫，抬着一玄轿，正在田垄上徐步行。

“那轿怎么了？”唐恕不解。

玉儿又喜又急。“将军，你快去追！那是柳小的轿！我认得上雕的柳叶儿，准没错！”

唐恕当即翻上，扬鞭追去。

她在秋坡桥拦了那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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