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从桌上拿起一叠纸张，走过来时，轻飘飘地放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好些了吗？”

季景礼用指节碰了碰路玥的脸颊，“要是还，我再让人给你一碗甜汤。”

呜呜。

她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路玥摇摇：“不用了。”

她其实觉得季景礼更需要解酒汤，刚见面时，她就闻到了对方喝了不少酒。

还好天龙人没有疯到酒后驾驶，不然她一定会窗。

季景礼收回手：“既然不了，那我们就继续聊上次没有聊完的话题吧。你会来找我，应该是想好了要说什么。”

路玥：“其实我又开始了。”

季景礼：“说晚了。”

他扯了扯领，在沙发坐。

座垫微微陷，随之而来的是男的温度和微凉的气息。

季景礼一贯是温柔而克制的，即使掩埋在温和面背后的是隐晦沉的海，他依旧能在绝大分时间维持表象，让旁人看不透绪。

但现在他像是喝醉了。

那疲惫便也传递到了路玥上。

她坐立不安起来，原本良好的绪被焦躁所替代，她神飘，就是不去看季景礼。

良久。

季景礼叹了气：“你要一直沉默去吗？”

路玥：“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而是代表我困了。”

“嗯，今晚我陪你睡。”

看着路玥震惊的神，说这话的季景礼又笑了，“怎么了？男生之间一起睡觉也没什么吧？”

什么啊！

关键是对方明明知她是女生吧！

路玥再次抓衣角，发现季景礼寥寥几句，又把原本想逃避的她到了坦诚与否的境地。

所以说她真的很讨厌脑力派啊！

她张了张嘴：“那不一样。”

季景礼：“什么不一样？”

他在诱导着路玥说答案。

室又安静来。

像是无奈般，季景礼又叹了气。

他拿起旁边的一叠文件，空气中又多一丝油墨气味。

他先两张，放在路玥前：“这是我调取监控，你校医室的日期和次数。从学开始，就有固定的规律。”

印着黑白截图和数码日期的纸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他又几张。

“这是和谢家有联系的实验室的项目总计，其中和药化学有关的共计131项，里面有一项和抑制雌激素相关。”

写满数据的纸张从指尖落。

那叠文件再一次变薄。

“这个……也许你已经知了？医院的采访稿，包你外婆的述记录，她讲了不少有关你的趣事。她为你这个孙女骄傲，我也为你骄傲。”

又是几张纸落地。

青年的语调有些怜，但说的话却让路玥的脊背一寸寸僵。

“这是上次课外实践，我找借让几名医生给你的简单检查，验证成人别比验证胎儿别简单得多，并不一定需要到医院确认。”

……什么？

纸张坠落的过程在路玥的注视中被无限拉。

纯白纸张与灰地毯形成烈对比，十几张纸沉默地趴伏在冰冷的灰上。

她有被手术刀抵着缓慢解剖的觉。

路玥清楚季景礼已经知她的别，但是她并不清楚，对方对她的调查已经详细到这程度。

几乎所有和她别相关的疑都被季景礼翻来仔细查阅。

而和此相关的，不止是她圣玛丽学院的目的，还有她曾经尝试顺从的剧，以及突兀的剧任务，还有……世界意志。

记录和数据从不会说谎。

季景礼怀疑的，真的只有她的别吗？

路玥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少女穿了一件浅衬衫，因为偏薄，所以从锁骨到手腕的线条被清晰地勾勒来，细细的，偏白，攥衣角的动作像受到惊吓的鸟。

……好可怜。

好可。

季景礼能察觉酒令他冲动了些。

将这么多文件明明白白地摊开来摆在路玥面前，对方一定会害怕，于是他没有再翻。

“这些都可以解开你的秘密，但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告诉我。”

他声线还是温和的：“我和你暗示过许多次，但你都选择了逃避。你没有那么笨的。”

“不愿意承认……是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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