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妈呀！反正现在也不认我了，那小白脸叫爸，听他们讲，叫了两年了已经。”

顾俊低，把镜折起来，轻轻放在桌上，“你该把晨晨带在边。”

老沈也低着笑，翘着二郎，拇指一敲打膝盖，“哎呦谁想得到啦！当初么，想的是她一个三十五岁的老女人，还带了个小的，嫁不掉的，等过两年晨晨大了，要中考，还要考，她一个人哪里顾得过来？结果人家行不要太好哦！挑三拣四，才挑了现在这个。”

他说完挠挠，捋一捋并不存在的发，又换上不屑一顾的笑，“主要现在的人想法也两样了，一分钱不就有个上中的儿，前十几年的钱都免了，谁在乎是不是亲生的？亲生的不是照样送你养老院，你氧气？”

“那小白脸就是看中这个，”老沈清清嗓，瞥一顾俊，“肯定的。”

顾俊不看他，神地望着桌上盛满枸杞的保温杯，了，“嗯，是。”过了好一会儿再看老沈，发没了，皱纹也不少了，镜都挡不住，还喜喝烂酒，不由得有些担心，试探着问：“那你以后就一个人？”

“嗯。”

“不找了？”

老沈一听仰大笑一声，“找什么呢？我这脾气你也晓得，哪个女人受得了？再讲了，找哪能样的呢？找年轻的，我又没你这卖相，女的无非是图我房票喽！找年纪大的，那腰那，胖得跟猪猡一样！还没那个好看呢！”他朝窗外抬抬，顾俊想他说的“那个”应该是指前妻。

“就算找个看得过去的，”老沈拧开杯喝一，噗噗两吐掉枸杞，慢悠悠地接着分析：“多半也离了婚，带个小孩，我有小孩她也有小孩，半路夫妻不如狗啊，后面有的好搞了！我这家底以后都要留给我们晨晨的，其他人不要来帮我搞！”

顾俊还想说什么，可老沈说的半分错都没有，再是心沉重，也不得不表示赞同，“嗯，确实。”

“嗯。”

老沈，把杯放回桌上，杯底发清脆的啪嚓声，一对老伙计就这么相对无言，直到电脑屏无声无息地黑了，昏黄的台灯有气无力，一间办公室全靠对面楼的霓虹灯牌照亮，两个人像醒着梦，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所以讲呀，”最后还是老沈开，沉默了太久，嗓沙哑，“小狐狸多困有啥困？你要想断就彻底断掉，大家趁早开始新生活，不要搞不清，你本来就比她大十岁，搞到最后她勾搭上一个，拍拍嫁人了，你哪能办？”

“呵，”顾俊还沉浸在苦涩的梦里，拨着桌上的镜，笑一声，“和你一样，孑然一，来得个潇洒自在，不是蛮好的吗？”

老沈一听也笑了，“那好啊！你想开了就好，以后咱们兄弟还能多聚聚，也不枉我千里迢迢从徐汇跑来，册那娘额，现在代驾也太贵了！”

说完一拍扶手起来，背着手站到窗边，俯瞰城市的灯火，“唉……睛一眨啊，老顾，半辈过去了，晨晨比我都了，哼，小畜牲，现在看都不看我一。”

“行啦！走啦！你也快回去吧，一把岁数了，差不多可以了，钞票赚不完的！多陪陪你家囡囡和你爸，这倒是真的。”

他抄起桌上的保温杯揣在衣服袋里，以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走到门又回看向顾俊，笑：

“要是舍不得呢，就快把人叫回来，人和人分开时间了就真的各过各的了，兄弟，肺腑之言，保重，再会。”

老沈走后顾俊起打开窗，酒气很快散去，他关了台灯坐在黑暗里，上海的夜空被不要钱一样的霓虹灯照得亮如白昼，不夜城，销金窟，望的放大，人的放之地……

顾俊没办法形容对这样的上海的受，仿佛置于用黄金堆砌的沙漠，用钢泥铸造的人工森林，一滴都没有，可她总是用她那一双清泠泠的圆睛嫌弃地斜睨他，“装什么装？啊？沪爷？以前不是玩得也？一看就是拈惹草惯了的，装什么看破红尘的文青？”

“我没有拈惹草，那段时间我并不开心。”他背着手走在她边，认真地分析自己的心路历程，“我也想产生什么，可和她们什么都产生不了，第二天醒来只觉得空虚。”

“是肾虚吧！”她穿着吊带裙，拎着盐冰，不屑透了。

“嗯，”最后他笑笑，接过她吃剩的盐冰吃完，“可能是吧。”

“什么可能？就是！”

“嗯，就是。”

“到底是谁拈惹草。”顾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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