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愿意后半辈都留在我这？”

“啊？”

“啊撒呢？”他笑了，“你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你女儿在上海，你前夫也在上海，你要真的来我这，那不就是把他们都扔在上海吗？你舍得？”

这是周行知留给黎佳的最后一个问题，黎佳没回答，他也没再追问，只笑着说：“想好了告诉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之后黎佳回去上班，还是一模一样的日，熟悉的日有一力，你觉得过够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过，可如果有一天真让你和这样的日一刀两断，去过一全新的、陌生的日，你又会犹豫不决，黎佳就是如此。

她像惯一样起早贪黑，最早到单位，麻木地在更衣室换衣服，到空无一人的大堂打开所有的灯，一个人坐在理财柜吃早，听着通风里老鼠成群结队地跑过。

上班时间到了，还是那些人，一样的拿不来号，写不来字，前一分钟设的密码后一分钟就忘了，但黎佳对他们有了更多的耐心，这像是在一准备，为以后更需要耐心的事准备，但很久之后回看，这更像是在告别。

顾俊来的那一天是礼拜一，最忙的时候，他站在一堆客后面，黎佳还以为他也在排队，等排到他的时候她抬，看见他正沉静地看着自己。

“来帮我开开门。”他说。

黎佳像六年前他第一次独自来网时一样，一言不发地帮他开了门，他也和六年前的作风一样，人还没去呢就开跟坐在里面吃午饭的王行说话了。

只不过这一次是在黎佳的饭，她不得不跟着他一起去，看他坐在餐桌旁，她就拿了自己的外卖去厕所门的桌吃了。

“佳佳……你坐那里嘛？过来吃呀！”王行远远地看一坐在厕所门拆外卖的黎佳，又很快地瞥一坐她对面的顾俊，他正低发消息，面无表。

她有些吃不准这两人现在的关系，但再怎么样坐厕所门吃饭也不至于吧。

“赵燕呢？”顾俊消息发到一半突然开，王行一愣，她也不知，只好问黎佳，“赵燕呢？”

“燕去跑客了，午回来。”黎佳吃第一饭，背对他们说。

“赵燕说的那家公司，就贷款审批会没过的那家，他们一般还开不开？什么时候开？”

王行又是一愣，不得不再次把转向黎佳。

“开，燕约了他们今天午来。”

…

“那什么，”王行以为顾俊是来说什么大事的，这一看也没什么大事，她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午还要去开会，于是笑着跟他请起假来：

“我还一大堆事没，午还要去开会，先去忙了。”

说完站起往外走，回看一黎佳，她正垂着脑袋吃饭，她太沉默了，也太乖顺，领导的心竟也闪过一丝伤，人对人的离别多多少少会有预。

顾俊也没难为她，把手机息屏放在桌上，背对着她，“嗯，等一我带你过去，我开车来的。”

“好。”

王行走了，休息室只剩黎佳和顾俊两个，顾俊坐餐桌旁，黎佳还坐厕所边，整个休息室只有她簌簌咀嚼的声音。

“坐过来吃。”顾俊说。

“没关系。”

“坐过来，有话跟你说。”

咀嚼的声音一顿，休息室就像空无一人，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黎佳端着她的盒饭走到餐桌旁，寻了顾俊斜对面的空位坐，继续举着黑塑料勺往嘴里怼米饭。

“要外卖也别这，”顾俊静静地看着她怼去第二勺米饭，“这黑的塑料最脏。”

“嗯。”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

仓鼠一样咀嚼的声音也停了，她放勺，低看着饭盒里的饭，把嘴里的东西咽去。

“抚养费不用给了，”顾俊看着那黑塑料盒里比菜还多的油，“那钱也派不上用场。”

“要给，”黎佳抬手把盖盖上，饭盒推到一边，“这是应该的，应该的事就要，我本来就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顾俊看着她把饭盒推远，衬衣袖里的纱布隐约可见，那纱布其实并不厚，可裹着她的手腕，像裹着一葱。

“这钱拿着，”顾俊收回目光，从袋里拿一张银行卡，隔着桌推到她面前，“你去世，我该有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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