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老了，顾俊，”黎佳关了手机叹一气，“也开始啊恨啊的。”

“行了，睡吧，”她把手机放在枕底，人躺盖好被，九月底夜里已经很冷了，她把自己蜷成一团，对后的人说：“明天还要上班。”可过一会儿觉灯还亮着，她太累了，困得都抬不起来，迷糊着被揽一个燥温的膛，带着牙膏的清香。

“你上很冷。”后的人说，

“嗯。”

“生日快乐。”

“谢谢。”她，在他怀中把自己蜷得更，受着的手掌在她腰间游弋向上，握住饱满的峰。

“这是你的礼吗？”她气吁吁地问，可后的人没回答，将脸埋在她发间，咬着她的耳朵抑制吼叫的冲动，鼻尖灼的呼带着漉漉的气，得让她错觉有温的从发间过，把一绺绺发丝黏在她汗的脖颈……

睡过去之前她听见他问：“后不后悔跟着我？”他的声音太小了，像是她半梦半醒产生的幻觉，而那一刻她的心里有一东西堵着，让她如鲠在，她最终没有回应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

时间过得很快，确切地说是每一天都一样，所以过了一天和过了一个月的没有差别。

对黎佳来说她只是觉上海越来越冷了，昼夜温差大，晚上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了公车要一路小跑，在得能拧的寒气钻膝盖骨之前冲回家，她生日后的这段时间顾俊回家更晚，只是她习以为常。

女儿也还是一样，爷爷先去幼儿园接，在爷爷家吃过晚饭，好作业，再和院里的小朋友玩一会儿，等顾俊去接，只不过最近这小半年的时间顾俊去接女儿的时候她已经睡了一觉了，有时候太晚了便索留在爷爷家过夜。

黎佳和顾俊的父亲很少来往，只觉得是一个很腼腆的上海老人，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电视，洗衣机，收音机……所有电都盖着一层白丝布，一门就把所有人安顿在沙发上，只他一个人忙忙，动作很慢，但沉默并决地抵抗所有人“搭把手”的意图，一眨的功夫茶几上就多了好几个果盘，装了清淡的心和好剥的果，见了她也总是抿嘴笑着，“侬好。”和顾俊得不像，一都不像，这就是全印象了。

他们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是黎佳和顾俊结婚前，顾俊的父亲来他们家沉默地忙活了一天，了一大桌菜，黎佳跟在旁边帮忙，蒸八宝饭的时候他低着很歉意地笑，蓝布袖的手来回搓，用很蹩脚的普通话说：“佳佳，对我儿好一哦，他很可怜的。”说着挥挥胳膊，苦涩地笑：“侪伐要伊（都不要他）。”

离婚后最后一次见顾俊的父亲，是在黎佳和顾俊的家里。

顾俊一离婚就不停蹄带了妍妍去旅游，去甘孜喂羊，他去了两趟甘孜，还是自驾游，没有任何不适，可去了兰州就痛苦得要死要活，即便是六年同床共枕，他还是有太多让黎佳困惑的地方。

那一天家里只有黎佳一个人，顾俊的父亲来了，一声不吭帮她把所有东西搬到楼，来回四五趟，最后一趟折返时黎佳跟在他后，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

“对不起，爸爸。”

他躬着腰拎着她的箱沉默不语，直到把箱放到搬家车上才回，还是一样歉意又腼腆地低笑着，

“毋趟伐要叫爸爸了。（次不要叫爸爸了）。”说完就走了。

人活在世上就一定会伤害别人。

但那一天了公车往家赶的黎佳并没有意识到这一，那天晚上冷得奇，她裹大衣把自己缩成一团，围巾覆盖大半张脸，低着疾步往家走，无暇顾及包里响个不停的手机，平时除了快递和外卖，还有顾俊偶尔在她到家后打来电话问她想吃什么，没什么要的人联系她。

她是在到家后接的电话。

她掏钥匙开门，手冻得发僵，钥匙连掉了两回才把门打开，的洗衣香味和缱绻的书香扑面而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味和药味，都是苦涩的味，也很淡，缠在一起难以区分。

防盗门砰的一声在后合上，黎佳立在原地一气，让冰冻的解冻，随手把包拿来放在衣柜上，慢条斯理地脱大衣和围巾，脱到一半再一次听见铃声，她拉开包拿手机，没细看号码。

“喂？”手指还是僵僵的，她索用脸和肩膀夹着手机。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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