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想起那一幕，黎佳非常清楚地记得当时没有任何波澜，或许是看了太多的人脸，麻了，她在看了那一后甚至还辅导一个老太完成了一整个跨境汇款。

十分钟的时间，她的意识像一壶正在烧开的，平静的面冒一个个细小的泡沫，直到彻底沸腾。

那一瞬间她惊得发麻，一抬，那个人还在，她抬的时候他恰好排到了一台空来的智能机前。

如她所愿，他自己熟练地作着那台笨重的机，像在作自己家的电脑，动作快得连看都不看，左手还在数字，右手已经拿着份证对准份证了，边习惯地挂着浅淡的笑意。

前后不过三十秒的时间他已经完成了信息输加人脸识别，识别完成后倏的一抬起，冲她笑意盈盈地挥手，“你好！我这边需要审一。”朝气蓬得像一个少先队员。

“对方认识吗？”黎佳抱着pad走到他边，接过他递来的份证，举起来对着他的脸看，他乖巧地微笑，抬，神清澈地看着她，“是我妈，我转钱给她。”

“嗯，”黎佳，把份证还给他，在机上录自己的指纹，“签字吧，电笔在……”她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拎起电笔龙飞凤舞地在屏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边签边复述一遍金额，

“八万，”他签好字，习惯地一，然后把电笔放回笔槽里，一边放一边提醒审钮，“但我估计给她她也不舍得用，最后全到我几个舅舅手里。”

“一大家都靠在我上。”他语气平静，转过，睛在她怀里的pad上停留，屏幕上是他的份证照片，还停留在十九岁那年。

“嗯，”黎佳，“你真不容易。”说着再看一收款方账号，兰州城市商业银行。

“跨行要收手续费。”

“嗯好，收。”他很快地笑着。

“好的。”黎佳审通过钮，抬对他笑一，用手里的笔指一指屏幕左角，“陈先生，好了，需要凭条这里可以打印，不需要的话就退就好了。”

说完黎佳抱着pad走到另一个客边，是熟客，她笑着跟她寒暄一阵，问她的宝宝还吐不吐了，再抬时他已经不在了。

那个午清闲得可怕，黎佳坐在门，吵吵闹闹一上午，她耳朵都还嗡嗡的，可到了午就一个人都没了，也或许是六月份上海已经相当炎了吧，街上的行人一个个被晒得神形萎靡，隔着门都能看到外面浪蒸腾，树叶被晒得发油，蔫耷脑的，偶尔被地面扑起的浪烘得晃动几。

手机在袋里响了一阵又一阵，她坐在椅上抱着pad，指尖划动，一页页翻看审记录，停留在那一页，少年青涩圆的脸还没开，也没有一贯的笑容，只茫然无措地望向前方，似乎并不适应被镜凝视，她看了几秒后退，把pad放在旁的桌上，拿手机看一，一个顾俊的未接来电，一个陌生电话，电话号码和他的脸一样熟悉，还有一条短信。

“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吗？”

第15章 空心人

“班了？”杏楼门放了一把躺椅，一个穿白老背心的中年男人躺在里一晃一晃地摇着扇，看见黎佳从银行后门来，笑着跟她打过招呼。

“嗯，班了。”黎佳笑着对他，穿过堂往外走。

一堂视野一就开阔起来，车龙的晚峰闹非凡，路灯亮了，街边小店亮起了灯，天黑前的be hour是她一天当中最平静的时刻。

蓝调时光，她很喜这个浪漫的形容，只是此刻她的心没了以往的平静，那清凉的松弛的疲惫被另一心绪替代，她不清楚那是什么，仿佛通往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大门开了，这扇门没有人看得见，行匆匆往家赶的人们从她旁经过，拎着刚从三林熟买的红和熏鱼，或举着手机和家人通话，没人看见遥远的路灯有一辆银的雷克萨斯，或许有人看见了，但没有人会想到那是一个乖巧文静，行事从不越雷池半步的女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要是同事们知了，要是那个躺在杏楼门的男人知了，八成珠都要蹦来。

可黎佳此时竟对他们所有人产生了一眷恋，人真的很怪，和一群平日里烦透了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她们多待的人别，竟也会有这样烈的不舍，连秦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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