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晚上顾俊没再跟她说话，夜里她凑过去抚上他的背，黑暗中他哑着嗓说：“很累了。”

他不理她，她就像对着树说话一样接着说，“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也不会着急，不会来找我，我摔到悬崖底摔成泥你也只会抱着妍妍站在悬崖边儿上往看一，然后跟她说，妈妈死了哦，以后走路要特别当心！不过没关系，爸爸会给你找一个漂亮年轻的新妈……”

“孩都快上小学了还一天到晚啊恨啊的，有那功夫多妍妍不好吗？你不是会画会写吗？你倒是教教她呢？培养一门特也好啊！”

“你是真的空啊，”顾俊叹一气，“脑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这么空去开家会啊。”

黎佳像被踩到了尾一样突然尖叫，在顾俊惊恐的注视一把掀开被坐起来，

“妍妍家会你去吗？”顾俊从厨房来就看见她衣衫不整在沙发上，皱着眉快步走过去把窗帘拉好，语气也很生，“王老师和崔老师都打电话给我了，说这次希望妍妍妈妈可以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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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顾俊叹一气，转去了浴室。

“你可不可以稍微……”顾俊冷着脸说到一半还是克制住了，黎佳睁开看着他，

“看我怀不上就不想要我了？”

“不去，不想去。”黎佳闭起，“而且网轧完账都五半了，我怎么去？”

她一边拉开连衣裙的拉链一边走到客厅，一坐在沙发上，“背完了自己关灯睡觉，祈祷礼拜六我妈会来接我。”

“我就不能是我自己？我什么说什么全都得围着她转？我画画写文章也得冲着培养她去？你们看过我写的文章吗？看过我画的画吗？每次我说这些你们一个个都闭着睛说好好好，以后都教给妍妍！”

所有力气都用光了，但其实今天她休息。

“我就说一句我累了，你哪来这么多引申？”顾俊睛瞪得老大。

“那为什么每次你都要说是为了要孩？你难不应该是因为我才和我上床吗？否则为什么要叫？”

“你不我。”

顾俊盯着她，怒气消去一，但还是相当恼火，拍一把被转过去背对着她，好半天才说：

“你有。”黎佳望着卧室窗外遥远的月亮，很肯定地说。

她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挫败从何而来，她心知肚明如果愿意，她一个小时之前就可以亲看一看那个大的句号里面到底有没有住人，不，她笑一，她可以住那个大的句号里，那是她毕业那年百无聊赖地趴在滴湖栏杆上许的愿。

“无聊！”

“我像妍妍这么大的时候是我带的我，她上的是教会学校，后来还了军医，文革被打得跪在地上爬不起来，心得跟什么似的，我睡前只有背单词的份。”

可一眨的功夫七年已经过去了，她梦都不敢想的那一天也来了，然后她和他喝了一杯咖啡，没麻烦他送，一个人坐了一个小时地铁回家，又在楼了会儿风才上去，风的时候她仰着脖看家里，妍妍房间的灯亮着，能看见她房间的攀岩墙。

“稍微什么？”

“没有，是真的很累了，你今明两天公休，我今明两天都上班。”

她突然想，要是有人告诉那一年啃着老冰，被太晒得蔫儿了吧唧的她：别急，三十岁的时候你不仅可以住大句号，还是和你一想起就面红耳赤，放在心里跟谁都不敢说的男孩儿一起住去，她会不会激动得连老冰都掉湖里，雀跃地一蹦三尺，掰着手指数还有七年，这七年可怎么过啊？

妍妍格很像男孩，为了能让她“上房揭瓦”，顾俊给她买了攀岩，一个一个安上去，她爬的时候他就在面看着，笑着张开怀抱鼓励她往上爬，摔来不怕，有爸爸在。

“你到底要什么？”顾俊一把掀开被坐起来，啪的一拍开墙上的灯，发立得像窝一样，压着嗓对躺在被里的黎佳吼，黎佳没起来，面如常地看着他，“我说的不对吗？”

“妍妍妍妍，我就只能是妍妍妈妈？”

那要是她摔去呢？谁会在面笑眯眯地接着她，跟她说别怕，没关系，我接着呢？黎佳仰得脖都酸了，包里手机嗡嗡嗡地震了一遍又一遍，她终于走楼，了五楼的电梯。

“可就这样……”她躺在沙发里，脱了一半的连衣裙敞着，“我还是很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