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从里屋走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也带着笑，“哟，状元回来了？刚才你爸妈电话都打爆了，跟我们说你考了全市第一名，兴得不得了。我跟他们说，这才哪儿到哪儿，中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果然，来了。

熟悉的开场，先扬后抑，她早就习惯了。

老太太走到餐桌边，看了一那锅鱼，“你爷爷一听你考得好，非要去市场买最新鲜的鱼，拦都拦不住。”

东篱夏轻声答，“谢谢爷爷。”

“谢什么，快坐吃。”爷爷招呼着，夹起了鱼脸上最的那块活，放到东篱夏碗里，“趁吃，补脑。”

也坐了来，却没有动筷，开始了今天的饭前演讲：“夏夏，考了状元，爷爷也替你兴。但是，”

这个“但是”一，东篱夏的心跟着一沉，手里刚拿起的筷顿住了，意识地把筷连同爷爷给夹的那块鱼一起轻轻放。

“你自己心里一定要有数，这才是中考，题目有难有易，你有多少是实力，有多少是运气，要分清楚。”

又来了，运气。

总是这样，迫不及待地要把任何一超她预期的好，归功于偶然。好像东篱夏自的努力和积累永远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像样的成绩，只要肯定两句，尾就一定会翘到天上去。

爷爷皱了皱眉，低声：“先让孩吃饭。”

东篱夏心里涌起一微弱的希望，随即又明白希望注定会落空——爷爷的沉默是用来维持家里的风平浪静的，但从来不足够扭转那过于大的意志。

在这个家里，的意志就是最的指示，从车间退休来的爷爷在中药研究所当惯了领导的面前，早已习惯了退让。

而东篱夏能的，只有听着。

“吃饭也不耽误说话。”置若罔闻，“你们班那个小男孩，叫什么来的，对，韩慎谦。我听说那孩这次语文是没发挥好，才比你低了五分。”

比较，无休止的比较。东篱夏真的不明白，就不能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不提他吗？

她考得好，是别人“没发挥好”；她若有任何不如意，那便是“果然不如人家”。

“那个小男孩数理化一直比你稳，脑也活泛，到了中，课程了，度快了，那才是真正拼脑拼耐力的时候。你这个状元，现在听着风光，到时候被人甩去老远，多尴尬？”

“老伴。”爷爷忍不住又想打断。

仍旧置若罔闻。“我不是打击你，是提醒你。现在有多少双睛看着你？以前的同学，以后的老师，还有那些不认识的家。你要是觉得考了个状元就了不起了，松懈了，掉来了，那笑话可就大了。到时候，没人会记得你中考多少分，只会笑话你没后劲。”

东篱夏盯着碗里爷爷夹的那块鱼，她却忽然觉得发，有吃不去。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有一兴的事，最后都要变成这样？

她终于很轻地了，习惯地顺从了去，“我知了，我暑假也会更努力的。”

除了这样说，她还能说什么呢？

争论只会让这顿饭彻底吃不成，让爷爷为难，让自己更难堪。认，服，保证会更努力，是唯一能尽快结束这场饭前演讲的方式。

这才似乎满意了些，语气缓和来，拿起筷：“知就好，以后别怪我没给你打预防针就行。快吃吧，你爷爷忙活了一午。”

爷爷又默默夹了一筷鱼肚放到她碗里，东篱夏埋吃着，混合着那些话一起咽去，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最吃的红烧三鳞之无味。

最让她到无力的，是她心竟然有一分，可悲地认同着的话——她也觉得自己早晚会没后劲，早晚会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实力是几斤几两，真的不待在最的位置上。

这顿饭终究吃不庆功宴的滋味了。

补课班停了几天课，东篱夏这几天偶尔要求回学校采访，剩更多时间还是一个人在消化中的课程。

很快就到了回学校报志愿的日。

东篱夏刚一推开教室的门，只觉得焦虑、纠结、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混合着夏天闷的气，已经要在教室里发酵了，原本还算宽敞的教室挤满了家和学生，人声鼎沸。

她看见几个同学的家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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