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研的最后半年，裴雪被分到了首都的儿童医院实习。

脱离了校园的象牙塔，穿上那白大褂，旁人对她的称呼，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了“裴医生”。

这几个月里，她见过了形形的病人和家属。从一开始面对家属崩溃大哭时的不知所措、看着重症患儿时的揪心难受，到后来，她已经能迅速稳住绪，冷静地给患儿查，熟练地安抚焦躁的家属，在病历本上写清晰的医嘱。

她在以一惊人的速度，褪去学生的青涩，成一名真正的医生。

四月的一天上午，同科室的医生李晓拿着几份病历走过来，趁着喝的间隙跟她闲聊：“裴医生，709号房的那个孩，家属今天去办手续，可能要转去普通病房了。”

裴雪敲击键盘的手一顿，709房的病人是一个五岁的男孩。裴雪跟着主任去查房的时候见过他很多次，那孩极能忍痛，打针吃药都乖巧得让人心疼。可惜，他得的是髓母细胞瘤——一极为棘手的儿童恶脑瘤。

瘤的位置贴着脑，手术无法完全切除。对于一个大脑正在发育的五岁儿童来说，常规的放治疗会严重损伤他正常的脑组织，导致不可逆的智力降和分功能障碍。

“转去普通病房，那就是打算放弃针对治疗了？”裴雪轻声问。

李晓叹了气，无奈地说：“还能因为什么，治疗费用不够呗。”

对于这个孩的况，质治疗是目前唯一且最好的办法，因为质束可以准爆破瘤，而不会伤害周围健康的脑组织。

但是，孩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建筑工人，这两年的手术和化疗已经掏空了家底。他们本拿不几十万的治疗费，去用那极其昂贵的质放治疗械。

“质治疗的设备本来就贵，国本没普及开来。”李晓慨，“除了咱们首都第一医院的质中心，附近几个省市本找不到第二家。”

裴雪沉默不语。

在医院实习的这几个月里，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因为无法支付昂医药费而被迫放弃的病人了。遇到实在困难的，她也曾经偷偷地用自己的津贴为病人垫付过几百上千的检查费，可面对几十万的质治疗费，她个人的力量无异于杯车薪。

李晓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我记得你是萍洲人吧？萍洲除了市医院之外，我记得有一家大型的私人医院也引了质治疗的械，好像叫什么瑞安医院……”

裴雪猛地抬起。

萍洲的瑞安私立医院，那是陆氏集团旗的产业。

如果是陆晋辰……如果那个人……

她的思绪很快飘远，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动起来。

“走吧，到了，班吃饭去吗？”李晓看了看表。

裴雪抿了抿，从思绪中离来：“你先去吧，我找张主任有事。”

她转去了那个五岁男孩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要来了孩完整的病历复印件。

午休时间，裴雪拿着病历，走到了医院住院大楼的园里。

四月的天气很凉，园里满了大的乔木，有病人家属推着椅在康复运动，也有一些病人正坐在椅上晒着太吃从家里带来的饭。

裴雪找了个没人的坛边坐，拿手机，了一气，在通讯录里找了“陆晋辰”的名字，开了跟他的对话框。

她跟他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 2020 年初的那个冬天。

屏幕上，陆晋辰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我明天回来，傍晚去学校接你。

她当时的回复是：好的。

从他们分开以后，两年多的时间里，除了除夕那天他在她朋友圈评论区里的一句“新年快乐”，他们再也没有聊过一个字。

裴雪用力咬了咬。

她还记得她离开的时候，陆晋辰在车里对她说过的话——“如果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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