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连柳儿都愣了一。随即，柳儿像是被彻底激怒了，脸上那层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厉。

“尝？你也让我尝你这脏手来的东西？！”他猛地一挥手，狠狠打向小豆腐捧着碗的手！

“哐当——！”

白瓷碗脱手飞，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杏仁豆腐摔得稀烂，混着糖桂，溅得到都是，一片狼藉。几块锋利的瓷片崩起来，小豆腐被吓得偏过脸去。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摊原本寄托了他所有微末希望的吃，看着它和碎片混在一起，变得污浊不堪。就像他自己一样。

“瞧瞧！瞧瞧这腌臜样！”柳儿指着地上的狼藉，“连碗都端不稳的废！就你这德行，还想往殿跟前凑？我告诉你，今日这脏东西没送到殿跟前，是你走运！要是真让殿吃去，有个好歹，你有几条贱命够赔？！”

他骂得痛快，激动起伏，桃红的袄在灰暗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刺。

显音默默退开了一步，没搭话，看不清神。

小豆腐再也忍不住，泪大颗大颗地落来，混着手背上新渗的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仿佛听不见柳儿还在骂些什么，只是慢慢地弯腰，伸那双红的手，去捡拾地上的碎片，动作笨拙的去捧起那些已经脏污破碎的杏仁豆腐。

“脏了……都脏了……”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泪模糊了视线。

“小豆腐……小豆腐不是故意的……真的洗了手……洗了很多遍……”

袁婋刚从前朝回来。朝堂上为明年河工银的事吵了一上午，几个老臣争得面红耳赤，听她疼烦闷。

此刻她只想快回到东阁，喝茶，吃儿甜的压压心那烦闷。事嬷嬷早前应承了，说今儿有新鲜的杏仁豆腐。

走至此地，正好撞见这一地狼藉。

柳儿一见太，脸上那嚣张气焰瞬间收敛，连忙换上一副温婉委屈的神，刚要上前行礼告状，袁婋的目光却已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柳儿那张刻意摆的可怜相上。

“怎么回事？”她的目光落在那摊混杂的污渍上。

柳儿连忙抢步上前，福：“殿容禀！是这杂役院的小贱，不知怎的混了小厨房，脏手碰了给殿准备的吃，臣侍怕不净，说了他两句，他便手脚打碎了碗，脏了地……”

他一边说，一边用角余光恶狠狠地剜了小豆腐一。

小豆腐吓得浑一颤，捧着碎瓷的手僵在半空，连哭都忘了，只睁着一双蓄满泪的睛，惊恐又茫然地看向太。

袁婋没理会柳儿的说辞。她径直走到那摊污渍前，蹲，用手指尖沾了一尚未完全污掉的糖桂，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碎碗的质地和残留的豆腐。她记得早膳时女官回话，说会杏仁豆腐的厨都不在，是临时找了个杂役院的小上。看来，就是地上这个小豆腐了。

“这是给孤备的杏仁豆腐？”袁婋抬，看向小豆腐。

小豆腐愣愣地，咙哽住，发不声音。

袁婋站起，拍了拍手，目光转向柳儿，那神里没有任何心疼或怜惜，只有被打扰了胃的不悦和属于上位者的不耐烦：“孤在前朝听了一上午的扯，乏得很，就想回来吃顺心乎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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