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安吗？一定是他。只有他能在这时候，准地掐住阿豹的七寸。

我疯狂地想见他。

我掏手机他的私人号码，飞快地打一行字：“顾安！我知你在听，告诉我你的地址，不然我现在就去南城码挨家挨找你！”两分钟后，顾安发来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地址。

我打扮地像个普通游客，循着地址找过去，那是间破烂酒吧的二楼，一楼里坐满烂醉的手和眉鬼祟的盗贼游，倒是个隐藏的好地方。我敲了敲门，叁短两，是我们的暗号。顾安开门侧让我迅速屋。

顾安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只是默默地走回炉灶煮面，留给我一个沉默的背影。我看着顾安，他穿了件简单的t恤，右手依然扎着绷带。我在这间不到10平米的小屋里坐，两人一言不发，气氛尴尬。

空气里弥漫着一廉价的气，混杂着楼劣质酒和陈年烟草发酵后的酸腐味，沿着腐朽的木地板隙一丝丝渗上来。过了一会儿，面煮好了，顾安端过来放我面前的小桌上，最简单的红烧面，加一个荷包。

我就坐在那张缺了一条、垫着砖的折迭桌旁，看着那碗刚刚端上来的红烧面。而顾安没有坐，他背靠着那面斑驳脱落的墙，单手在兜里，低着，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他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一丝暗红的血迹，那是刚才煮面时用力过猛崩裂的伤，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夏小喵，你疯了。我也疯了。我怎么能让你来这地方？这里只有老鼠、臭虫和随时可能崩塌的谎言。可当我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我好开心。

“趁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是他让你屋后说的第一句话，简短、涩，却带着一笨拙的关怀。他依然不敢看我，只是用完好的左手从袋里掏一包烟，抖一叼在嘴里，刚想去摸打火机，动作却突然顿住了。他的目光扫过那碗面，又扫过我，最终还是烦躁地把那没燃的烟碎在手心里，烟丝簌簌落，像是一场无声的雪。“这里只有这个。”他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窘迫，“没有葱，我知你不吃葱。”这句近乎琐碎的解释，像是一细小的针，扎破了空气中绷的气球。我看着碗里那个煎得边缘焦脆、黄却依然溏心的荷包，那是我最喜的熟度，也是他即使在亡命天涯时依然记得的偏好。

顾安抬起，视线穿过缭绕的气，落在我脸上。那双总是藏在金丝镜后的睛，此刻赤地暴在微光中，布满了红血丝，底是一片不见底的暗涌。他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个易碎的梦境，既想碰，又怕一碰就碎。“你不该来。”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的无力，“阿豹已经被吓住了，暂时不敢动你。只要你乖乖待在别墅里，我会理好一切。等这阵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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