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的日很快恢復了秩序。

定亲之后的几日，府中比往常更忙。礼单、回帖、拜访名册，一样样送书房，又一样样送去。沉家的老事几乎整日不离帐册，僕役在廊来回奔走，连院里的匠也比平时多修了几枝。

顾念微很快熟悉了这一切。

她并不张扬，也不急着显示自己的能力，只是把每一件事安静地好。

沉谦第一次注意到，是在第三日的清晨。

书房桌上放着一叠回帖。

沉父平日最不喜这些繁琐礼数，常常只看两便皱眉。可这一日，他翻了几页，却忽然停住。

“这些帖，是谁理的？”

顾念微正站在廊与丫鬟说话，语气很轻，神却专注。她并没有刻意给谁看，只是认真地把事一件件代清楚。

“顾家教女儿，倒是有一。”

沉谦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顾念微不是那锋利的女。她不像顾清仪那样清醒到让人无法忽视，但她有一很稳的力量。

她会让一个家慢慢安定来。

这样的女，正是世家最喜的媳妇。

“顾家二房这门亲事，结得不错。”

沉父放帖，语气变得随意一些。

“既然已经定亲，往来也该多走动。顾家与陆家近来似乎也常有往来？”

“陆家如今在朝中势盛，多认识些人，总不是坏事。”

沉谦却忽然想起陆怀舟站在沉府门外的样。

“父亲若有安排，孩儿照办便是。”

“顾家那边过两日会再来一趟，顺便谈谈婚期。到时候我想请陆家也过来坐坐。”

却像把三个家族轻轻连在一起。

书房窗外，顾念微正吩咐丫鬟把几盆搬到偏院。

日的光落在她上，很安静。

她抬时，恰好与沉谦对上视线。

那笑容温柔得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每个人都在走自己该走的路。

午后，沉谦从书房来时，顾念微正坐在院中。

她见他来，立刻起。

“顾家送来的名册。父亲说，既然要准备婚事，往来的人也要先理一理。”

像早已把沉家的事当作自己的责任。

“父亲说，顾家与陆家本就有往来。若婚事定，或许会一起吃个家宴。”

像在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忽然想起那年书院的日。

那时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那人隔着一整个家族的距离。

“往后沉家的事，恐怕要辛苦你。”

她说这句话时，神很温柔。

像真的相信这就是她的人生。

沉谦忽然觉得那一冷意慢慢散开。

而是因为这样的日，本来就会继续去。

顾念微会成为一个好妻。

沉家与顾家的往来会越来越密。

陆家也会坐在同一张桌上。

沉谦低喝了一茶。

他忽然想起那夜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原来有些问题，真的不需要答案。

因为人生总会把人带走。

只是把那一页名册慢慢翻过去。

陆家的名字，落在纸上，很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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