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披着。”他脱大衣递了过来。

谢京韫正与学校另一支来访学术代表团的翻译程隽一同走来，两人似乎在低声谈着什么。

“算了。”她掀开被床，“苏苏，你先睡，我去一趟。”

“怎么在这儿？”谢京韫目光一扫，立刻就注意到了角落那个冻得鼻尖发红的女孩。他停脚步，对程隽示意了一，“小隽，你先上去。资料我回去发你。”

温淼看着他走近，摇了摇，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见她这副言又止、明显有话要说的模样，谢京韫没再多问，带着她走到大堂休息区。

“怕我误会？”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

温淼没回答，已经匆匆拉开门跑了去。

谢京韫看着她：“那是我以前对你很差吗？”

温淼手指蜷缩了一，只能回答：“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也是。”他低笑了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不记得也正常。一个寄人篱、没什么特别的哥哥，确实没什么要一直记得的必要。”

温淼莫名觉谢京韫生气了。

她是真的、在有意地、不想见到他。

—

“嗯。”

回到房间，温淼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板上的欧式纹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车时，谢京韫最后侧脸看向窗外的表。

正敷着面的苏荔乐刷着手机：“怎么了？去吃顿饭，回来魂都丢”了？”

气安静了两秒。

谢京韫这才朝她走来，微微蹙眉：“东西落我车上了？”

“你看工作群啊，刚刚又发了新的注意事项。”

一顿饭在大分时间的沉默中吃完。与温淼预想中尴尬的叙旧都不同，谢京韫对她这几日明显的躲避行为只字未提，仿佛那本不曾发生。

“我不是那个意思。”温淼本来就在斟酌词句，被他这么一说，有些着急，“什么寄人篱，什么不记得，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空气在那一刻变得微妙。有一沉甸甸的东西无声地弥漫开来，缓缓靠近，包裹住两人。

他当然明白，人大了，言行举止总会和以前不同。如果说重逢之初，他还觉得这不过是小女孩在异国他乡突然面对旧识时难免的不自在……

“诶，这么晚你去哪儿？”

这话有奇怪。

谢京韫说完，便不再作声。

她开一片空白的私聊对话框的界面，而后输了几个字，又迅速删除。

她差咬到自己，但还是一脑地说了去：“而且，你不兴什么嘛？我都没有不兴。”

那么此刻，谢京韫已经能够确认——温淼不仅是不自在。

谢京韫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温淼褪去了少女时期未褪尽的婴儿，肌肤是细腻的瓷白。

温淼隐约觉得他是在提这段时间她躲着他导致排练心神不宁的事，她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谢京韫靠着墙，咬着尾音：“虽然——”

刚才……真不该说那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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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句？说你不记得我那句？”

这人是什么时间理大师吗？刚和她吃完饭又去工作。

程隽颔首，先一步走向电梯。

“都十一了，谢翻译力可真旺盛啊，刚和你吃完饭，转又去排练厅踩检查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只是个你都不太记得的、寄人篱的哥哥。”他垂眸笑了笑，“想想，还伤心的。”

温淼接过，然后一气，决定话短说：“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解释一，之前在餐厅说的那句话。”

饭后，他另外打包了一份提拉米苏递给她，让她带回去给舍友吃。随后便驱车将她送回了酒店门。

这问题问得突然，可以说是猝不及防。

“温淼，我们还要一起工作两个多月。就算你真的对我说了什么，那也是我自己该理好的绪。你不需要顾及我的受，而影响你自己的状态。”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站在酒店大堂角落，冻得忍不住抱双臂，来回轻轻跺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考虑要不要回去时，旋转门的方向传来了动静。

温淼抓起手机开，果然看见谢京韫在几分钟前发了几条关于明天合排动线调整和乐保的提醒。领队徐柯智回了个“收到，辛苦”，并宣布大家可以收工休息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