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韫刚想说什么，手就被一只微凉柔的小手抓住了。

老教授是何等人，看着小姑娘那掩饰不住的关切神，又看了看自己这位向来绪敛、此刻却罕见地和平常不一样绪的学生，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校门确实有很多临时摆摊卖给毕业生的，但这个时间，新鲜、漂亮的束早已被抢购一空，留在摊位上的只剩一些有些蔫耷脑、或是搭不那么致的残次品。

他的视线微微偏向前、站在他们中间、睛弯起来的那个小姑娘上。

摄影师正在给温宿他们拍照，温岚莉一看温淼拉着谢京韫过来，就知女儿是什么意思，笑着招呼：“阿韫，来，我们一起拍。”

“原来……那个瞬间，真的存在过。”

他要是说的话，她肯定会提前准备的。肯定不会让他一个人。

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一刻。

她似乎跑得很急，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呼也有些急促，那双总是清亮亮的杏此刻正专注地看向他。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说什么，就听见后传来一微哑的声音。

光穿过树荫，在她上投斑驳晃动的光。她就在那片光里停脚步，仰起脸，目光直直地望他里。

拍完集照后，人群开始散开，温淼站在原地，看着谢京韫把学士帽摘来还给蒋睿鹏，又把那束有些蔫了的百合轻轻抱在怀里。

“什么叫只是拍一个照，怎么能说只是拍一个照片呢？”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浅连衣裙，裙摆随着跑动轻轻扬起，纤细的小。

谢京韫依言微微低，她踮起脚，有些笨拙地把那对他来说稍小的学士帽在他上，还仔细地调整了一帽穗的方向。

温淼意识到打扰到他们，抿了抿，抱着束的手指了：“不好意思，哥哥，你们聊完了吗？”

“算了，不和你计较，来不及了。”温淼扯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把他往拍照的地方拉，“快，我哥他们在等了。”

“别忘了我和你说的，毕业了之后，也依然可以随时联系我，知吗？无论你选择哪条路，老师都支持你。”

“虽然……有蔫了，是我临时买的，也不是最好看的。”

摄影师在那边喊：“好了，大家都看镜！”

照片里，向森和温岚莉站在后排两侧，手掌各搭在温宿和谢京韫的肩，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与骄傲。温宿站在谢京韫旁边，神里也带着毕业特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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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谢京韫的目光，并未看向镜。

她搜刮肚地说着吉祥话，努力想让那个显得有孤单的毕业时刻圆满一：“反正，祝你前程似锦，天天开心，毕业以后赚很多很多钱！”

明明是从小被养着大的女孩，此刻却因为抱着一束并不算完的、因为要急切地弥补一个他甚至自己都未曾言明的缺憾，而显得有些笨拙，又格外认真。

“好，哥哥以后赚钱给里里。”

“毕竟哥哥住你家已经很麻烦了。”谢京韫低声，“而且只是拍一个照片而已。”

“哦，原来那一天，光线的角度是这样的。原来那一刻，所有人的表是那样的。”

温淼眨了眨睛。怎么变成赚钱给她了？

温淼把谢京韫怀里，然后又找旁边的蒋睿鹏借了学士帽：“哥哥，把低来。”

他拍了拍谢京韫的肩膀：“我没什么要说的了。阿韫，看来有人急着找你。去吧。”

等教授走后，温淼才抱着走上前，仰看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埋怨：“你前天来拍毕业照怎么不说啊？”

“怎么跑这么急，小心摔跤。”谢京韫低声，接着对教授介绍，“老师，是我妹妹。”

“不要说什么拍照不重要这话。我平常也不拍照，但是在一些值得纪念的时刻，照片还是很有存在的意义的。至少你回看的时候，能有个确凿的证据——”

“…哥哥，看镜。”她扯了一谢京韫的袖。

“三、二、一，茄！”

谢京韫低看着她。少女的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真诚与关切，还有小小的忐忑。她脸颊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额角渗细密的汗珠，发丝被汗粘在白皙的肤上。

她站在他旁边，声音有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那束，“但还是，毕业快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