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业式一结束，他们照常走那间便利商店。门的叮咚声响起时，恭连安心里甚至泛起一丝轻快。他提起购篮，默默跟在凑崎瑞央侧，那是日復一日养成的习惯。

「你今天要喝哪个？」他侧问，语气每一次都一样自然。

凑崎瑞央站在冷藏柜前，视线在饮料罐上停留了一会，手指还没伸，就平静地说了句话：

「暑假，我要回日本。」

语气平淡，却有某警铃，在脑中「嗡」地响了一。

恭连安怔住了，手还停在半空，原本要拿饮料的动作也顿住。

「……要去多久？」他问，声线哑得几乎把声音压去。

「整个暑假。」凑崎瑞央低从冷藏柜里拿一罐无糖绿茶，手指在瓶停了一，才转过。他的语气透着淡淡的收敛，将某绪提前收起，停了几拍，才补了一句：「阿姨这次久留，就是在等我放假，一起回去。」

恭连安终于明白，这段时间凑崎亚末待在台湾久得不寻常，不是巧合，也不是工作延误——只是要等这一天而已。

他突然觉得有乾，手里握着篮，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往哪个货架走。

「你……」他的声音一时有些卡住，「可以偶尔传讯息吗？或者——偶尔讲个电话也可以。」

凑崎瑞央转看了他一，他在思考这个请求。过了几秒，他轻轻。

那语气一样平静，恭连安还是松了气。只是那一刻他也明白，自己本没有立场挽留什么。他们之间所有的靠近，都只是靠着时间和心意一一堆叠来的。而现在，只能希望那层堆叠不会在夏天散场。

他低看了凑崎瑞央挑的饮料，不动声地也拿了一罐一样的。他只是想，再多一些和他一样的选择——哪怕只是一罐绿茶。

恭连安站在零架前，目光在一排包装彩鲜明的饼乾间游移。手指停时，是那包熟悉的抹茶夹心。

结完帐后，恭连安走在凑崎瑞央侧，提着塑胶袋，从袋里拿那包抹茶夹心饼乾，递给凑崎瑞央。

凑崎瑞央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掌心一，眸光闪烁，角微微扬起弧度，他轻轻「嗯」了一声，把饼乾收自己侧背的帆布袋。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便利商店碰见时，恭连安递的第一样零。那时只是顺手，也不确定凑崎瑞央会不会喜。现在也一样，他不晓得凑崎瑞央还记不记得——但他一直记得。

那个熟悉的绿包装，这些日来他总会挑、总会递不一样的零，每一个不声不响靠近他的片段，都从这包饼乾开始。可今天，他心里忽然有说不上来的难捨。

凑崎瑞央忽然开：「恭连安。」

凑崎瑞央凝视着他，指尖扣着帆布袋的提把，声线温，却是心事积攒久了才终于肯轻轻放的一句：「谢谢你。」

没有解释，也没有转，只是安静地说完，某迟来却真实的回应。

傍晚的光还带着些微暑气，恭连安却早已开始想念。他想念放学后不言自明的默契，想念便利商店冷气一推而的熟悉温度，也想念凑崎瑞央站在货架前，眉微皱、慎重挑的样。

结业式隔天，校园已逐渐空盪。场边的栏杆闪着炙光线，地面被光晒得发。恭连安拖着脚步走校门，他穿着蓝t-shirt和米白短，发没特别整理，整个人没从昨夜的烦躁里醒来。

他今早醒来时，收到凑崎瑞央的讯息，短短一句：「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没有贴图，没有语气词，甚至连时间都挑得刚好，大概是刚登机，还来得及发最后一条讯息的那几秒。恭连安站在穿堂，就停在原地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动也不动。

半晌，他才慢吞吞地打了一行字：「要记得接我电话喔。」

那封讯息，他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打完还是发了去，好像能藉此延缓一那什么都赶不上了的觉。

凑崎亚末计画周到得让他无话可说，那封讯息像一把盖章，证明她把凑崎瑞央带走了，带得乾净、确实、迅速。

让他更鬱闷的是，走教务报到时，迎面就看到蒋柏坐在椅上，笑得一脸悠哉。连放暑假都还得见到这张惹人烦的脸，恭连安的眉当场皱了起来，烦闷的空气卡在。

幸好，学校最后将两人分到不同的楼层。那张工读表一贴上公佈栏时，他盯着自己名字后的「图书馆一楼」三个字，看了很久才稍微提起神。

恭连安走图书馆，空调的冷气从，让他略浮的心思也沉了。书架一排排耸立，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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