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文老师翻着讲义，语气一如往常地随意：「今天的讨论活动，照旧，两人一组，十分鐘后开始。」说完便不再看学生，低在课本上圈圈。

教室里，椅脚刮动地面的杂音与细碎谈渐渐错，形成某微妙而熟悉的秩序，有人悄悄唤同桌，有人朝后排挥手，空气里浮一短暂的喧闹与排列组合的慌。

而恭连安没有动。他只是坐着，握着笔的指节轻敲桌面两，像是在等什么，也像本没有要找谁。

几秒后，凑崎瑞央提着笔袋，悄声从座位起，走向他。

那画面太自然，像早已说好。

没有谁特别发话，也没有多看谁一，那画面自然得近乎约定俗成，两人之间的默契嵌这间教室里，连老师都不会觉得意外。

恭连安抬眸，与凑崎瑞央视线会的那一瞬间，神里藏着一声轻轻的「嗯」，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椅，让位。

他们坐成一组——似是从来没有其他选择。

座位移动的细声未停，前排立刻有人低声碎念：「他们又一组？有够不用抢。」

几个人笑了来，语气像玩笑，却也带无法足的自觉。

谢智奇原本转正想开拉恭连安一组，这画面让他嘴角一僵，神瞬间像吃饭时睁睁看着自己最想吃的那块被人夹走，还不能说什么，只能默默把筷放回碗里，失落、懊悔又无申诉。他垮着脸委屈的说：「恭，你是不是只会跟凑崎一组？这样我以后会有社障碍欸……」

恭连安没理会他，只低翻了翻讲义，声音低低的，话语与空气的边缘而过：「……昨天不是故意没去的，忘了先前有约。」

他说得轻巧，不解释太多，语气里却有自然的歉意，不尖锐，也不逃避。他只是顺手把一页资料翻给凑崎瑞央，动作轻描淡写。

凑崎瑞央接过，眸光微垂，声线轻淡却带着细微的起伏：「嗯。」

那反应不重，却也没有冷淡，把这歉意小心收心底。

有些对话，只需要这么一馀韵，就够了。

谢智奇远远看着那组安静得近乎和谐的互动，忍不住又唉了一声，趴在桌上跟前座同学碎念：「我现在怀疑恭是不是在排挤我。」

讲义上的题目不难，是短篇小说的人动机与节铺陈分析，这类题型对凑崎瑞央来说向来轻松，他习惯察言观，理解隐喻与迟疑，对他而言，只需稍作拆解，就能看结构与绪的层次。

但今日的他，笔尖落后却久久未写。

他将讲义摊开，指腹沿着纸缘缓慢过，声线温带柔和的探问：「你觉得，主角为什么会选择离开家？」

恭连安神落在讲义原文上，语气不疾不徐：「因为他知，留来，也会变成困住别人的方式。」

凑崎瑞央眉轻颤，没急着回应，只是笔尖沿着讲义的行距划一极细的线，动作轻缓，彷彿为那句话静静标了记号。

「那封信呢？」他问，语调轻得几乎不着痕跡。

恭连安想了想，回答得近乎低语：「不是为了让人懂的信吧。比较像……为了让自己走去。」恭连安说得很慢，语尾藏了一丝不自觉的柔和。

凑崎瑞央的笔轻轻在纸上停住，眸光浅浅的映了页纸纹理，嘴角不动声地浮起一抹缓眉的微笑，那笑不大，却恰巧牵动右方的一痣，细细地、静静地浮现，柔和又清晰。

恭连安原本低着，馀光掠过那抹笑时，动作一顿，视线不自觉地落回对方脸上。

那颗痣太近，也太静，恰好藏在表里最不经意的一角。他底微闪，指尖停在页缘，原本要翻动讲义的动作悄然滞住。

他想起便利商店某次选心的画面——凑崎瑞央站在冰柜前挑饮料，脸颊被冷气得发红，却还是对着架上的零笑了一；那笑容与此刻几乎重叠，只是当时，他没说的是——「好像第一次看到你笑成这样」。

那一瞬间，他有恍神。目光被细緻的线勾住，轻轻扯着往过去的某延伸。

「你不觉得他写信的方式……跟你的语气有像吗？」凑崎瑞央语句一，声音轻柔，却带着难以忽视的馀韵。

彷彿将昨日午未竟的伏笔，巧妙系回。

恭连安慢半拍才低，将嘴角略带不稳的弧度藏翻页的动作里，语气平静如常，却在声线最末端微微发颤，从心里最的地方取一意：「是吗。」

他手指却不小心碰到凑崎瑞央的纸角，隔着薄薄纸页，传来一瞬轻颤。他没收手，只将讲义轻轻推近了一些，动作细緻的温柔靠近。

恭连安将讲义翻至背面，用一贯乾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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