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稍稍松了气，但接着便又把心提上来，上位者突如其来的赞赏，总是比斥责更让人心惊胆战。

只见提督一个堪称温和的笑，挥了挥白的手，屋里伺候的小太监立刻端上一个小漆盘，里面盛着几个金黄饱满的新鲜橘。

“你们手艺不错，心思也巧，该赏。”提督抬语调，“一人一个，在这海上，新鲜果可是稀罕。”

小太监将漆盘端到三人面前，三人各自拿起一个橘。

“还不谢谢大人。”老太监提一声。

“多谢提督大人。”三人齐齐行礼。

“好了，去罢。”提督似乎对她们的反应甚是满意，又重新阖上了，不再看她们。

三个少女直到了厨房，才又回魂，众人连忙聚上来问东问西。

吵嚷之间，一阵清晰的嘈杂声浪从甲板传来。

厉声的呵斥，追着几声惨叫，穿透了层层舱，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厨房里登时安静来，大家伙面面相觑。不多时，一个刚从外回来的杂役，脸发白，快步走了来。

“怎么了？外什么事了？”有人忍不住问，声音压得低。

那人了气，神里还残留着惊悸，咽了唾沫说：“不得了，抓着了！昨日夜里，船上有一对男女被抓着私通！”他刻意调了“私通”二字，引得众人倒一凉气。

“真的假的？谁啊？”

“哪里抓着的？”

“怎么没听见消息？”

提督大人的赏赐远不及男女私通来得有趣，七嘴八霎时忘了橘，厨房里没有人再活了。

“说是就在二层靠尾的杂舱里！黑灯瞎火的！”那人绘声绘地描述，仿佛亲临现场，“听说巡夜的护卫听见动静不对，摸过去一看，好家伙！当场就摁住了，男的是个年轻力壮的手，女的”

他故意拖声音，吊起众人胃，才神秘兮兮地说：“还真没听说是谁，风得很！审了一夜，今儿个晌午，就在甲板上行杖责！”

船舱外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与行刑钝响。

“杖责？那可是要命的打法！”

“嘿！方才我正好经过，远远瞧了几，没敢细看。一去，我衣裳都绽开了，回来路上，我听人提了一嘴，说上有令：打完要是当场断了气，直接裹了沉海喂鱼；要是还剩一气，直接拖去黑屋关着，等船队返航后发落。”

他说完又连连咂嘴摇：“那的汉，胳膊比碗还！最不缺的就是力气！我看，就算当时不死，能不能撑到回去也难说哟！”

秀秀默默把橘放到案板上，慢慢低，想起什么，瘪了瘪嘴，不寒而栗。

低声的议论嗡嗡挤满了厨房，从午响到了晚上，直到晚上开饭，厨房里才从沉闷的杖责声里脱。

待晚饭拾掇停当，灶膛里的余烬也渐渐冷却，秀秀看着几个杂役围着一个大木盆，小心摆什么，她上前一看，原来是在发豆芽。

船上新鲜的瓜果蔬菜不易储存，全都供给上层官员，底大批的船员们累月吃不到绿叶，便容易患上一令人无力、牙龈血、甚至溃烂的病症。

而这看似不起的豆芽，却正能预防此病症。

如今虽已步冬月，皇京应是寒风凛冽，可船队一路南，海上气候温，正是不冷不的时候，恰恰是发豆芽的好时机。

秀秀看着他们将一些饱满的豆淘洗净，均匀铺在了布里，再盖上一层布，最后洒上清。

看着豆都饱了，大家才三三两两地散了，拖着回房休息。

秀秀轻步迈厨房，走廊里已是一片岑寂，她刚走了两三步，正到隔的锅炉房前，脚步骤然顿住。

昏光氤氲的廊里，周允正斜倚在舱上，双臂叠，影暗，唯有一双眸清亮如星，正一眨不眨地凝着她。

自从上船以来，两人各自被森严的区隔规诫束缚起来，见面的时候屈指可数，数日未见，此刻在这幽暗寂静里乍然相撞，竟也生一丝的拘谨。

秀秀装作没有看见，加快了脚步。

周允一伸，拦在她前：“几日不见，便不认识了？”

秀秀猛地止步，抬看他，语气有些生：“什么？”

周允站直，敛着打量她，声音低了几分：“累不累？”

秀秀摇摇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