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又将那本《千字文》拿函装好，放了包袱。

周允却在这时转，对着三个兵拱了拱手：

兵的瞳孔骤然一缩，手上再也握不住刀鞘，他张大了嘴，凄厉短促的惨叫冲咙，整个人跌到了地上。

周允甩了甩小刀上的血珠，说：“账算好了，军爷请回罢。”

地上那断指的兵喊：“快！快把这王八拿！他啊——”

“几位军爷，临近撤兵的要关，好巧不巧，周某撞见此人正拿着些来历不明的银钱，拉着我坊里的伙计赌钱！伙计胆小，不敢不从，在一番探查询问，这才知，原来此人竟是趁着几位军爷值守的空当，手脚不净，偷了几位军爷的钱袋！”

刃试刀，声清越；试削铁，应手破。

周允手腕快速一转，便无比准地割上了兵的小拇指，先斩后奏，却仍彬彬有礼地与之商量：“依我看，一指换一指，如何？”

或许是有急事耽搁了。她在心里想。

到了傍晚，周府依旧没有来信。

说着，周允从怀里掏三个沉甸甸的布钱袋，他走上前，不容分说，将钱袋一一兵手里。

钊虹不厌其烦地将早已叮嘱过数遍的话，又细碎说起来。

“人心隔肚，凡事多个心儿，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更是不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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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秀秀静静听着，鼻尖萦绕着钊虹上那阵熟悉的气息，黑暗中，她怔怔盯着床帐上的暗纹神，心思早就飘到了天边去。

也好，秀秀默默想，或许是天意。她索不再等，起了门。

“最要，姑娘家在外，尤其要顾惜自己。若是来了月事腹痛难受，切莫逞撑，能偷懒便偷懒。”

“好说！好说！”

如今在钊虹面前，秀秀早已不似初来时那般拘谨，娘俩并躺在宽大的雕步床上，帐幔放，隔一方私密小天地。

巳时已过。

周允告辞，抬看一天，便快加鞭去了溪边梨树林。

众人一片和气，哈哈笑，而那断指兵，却已昏了过去。

秀秀从溪边离去，她本是鼓足了气，想将周允约来，把压在心底的事全都告诉他。

恰巧今日李守常和李聿在书院住，府里格外清净，钊虹想着秀秀明日便要登船远行，心中不舍，便趁机叫秀秀去她未嫁前居住的旧园里，娘俩儿挤在一张床上，说说己话。

话没说完，周允便抬脚照着他手掌踩上去，并未碰到伤，可也滋不少血。那兵闷哼一声，随后再也没发动静。

回到府上，用了饭，她便收拾起登船的用度。船上有严规，每人只许带一个包袱，只装最贴的私，至于衣裳一类，上了船自有统一的规制发放。

说到此，他顿了顿，看了众人一，耐人寻味：“毕竟，输钱事小，若是因聚众设赌，违了朝廷律法，那麻烦可就大了。”

周允没有温度地抬抬嘴角，再次拱手，客气：“明日这锅便要装船，如今万事大吉，皆是诸位之功，明日坊里略备薄酒，还请几位务必赏光。”

可字条送去了，他却没有赴约。

另外两人跟着，附和：“对，对！”

她的东西本就不多，几件穿惯了、浆洗得柔的旧衣、汗巾、鞋垫、一把小巧的木梳等。

轻微一响，利刃，骨皆断。

他语气一变，隐提醒：“至于此人，如此胆大包天，该当严惩！奈何周某这小小作坊，也不了什么主，还指望几位军爷莫要让这颗毒瘤坏了军纪。”

剑弩张。

“如今，贼赃并获，原奉还，周某代为致歉，坊里了这等败类伙计，周某定当严惩。”

另外几个兵见状不由一惊，都摸刀站起来，一脸警惕地看向周允。

那兵毒怨瞪着周允，忍疼痛爬起来，正再起刀，却被周允连拖带拽了房门，一路到了库房前的小棚。

三个兵互相对视，一个年纪稍大的上前一步，拍了拍周允肩膀：“小兄弟，言重了！倒是我们哥几个，还得多谢小兄弟你替我们揪这狗东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说着还往地上啐了一。

棚几个兵心皆是一，见周允脆利落，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一时竟有些摸不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