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此时略有昏沉之意，中景轻摇，他抬起有些迷蒙的，看了看天上的月牙，间溢一声极轻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听清的喟叹。

“……嗯。”

几乎要被蛙鸣掩盖。

李聿顿时了然，拖了调：“这话，我可没听见。”

周允索不再搭理他，只闷斟酒。

李聿笑过后，看着周允的侧影，不知怎的，绪又低落来。

他一手托腮，一手用筷箸有一没一地戳着碟里的蚕豆，嘟囔：“文珠要上船……这一去，山远的，她喜上别人了，可怎么办？”

周允听在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他何尝不是？

同是天涯沦落人，浅斟低酌不解忧。

不多时，李聿已现醉态，最终支撑不住，趴在桌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

来兴适时地端上来两碗醒酒汤，周允接过，一喝。迷迷糊糊的李聿，也喝大半碗。

夜风渐凉，散酒气，明月悬，月光铺地，院被照得冷亮澄明，院中石灯散光。

周允吩咐来兴：“差人稳妥送他回府。”

车载着李聿离去，周允却独自站在寂静的院中仰望天，肆无忌惮地，想把那枚月亮据为己有。

良久，夜渐重，寒意侵。

他转回房，沐浴后，神思恢复了些清明，可当他在床榻歇时，竟又觉酒劲上涌，浑乏得动弹不得，燥得厉害。

息心园如同名字一般，时时刻刻都是静的。周允向来喜静，如今却觉得这静谧太过空旷森。

那些刻意遗忘的，番浮现。

万籁阒寂中，正思及此，耳畔却极其清晰地响起了一声悄悄的“不然”。

第26章 祥瑞之相，开云见日。

◎梦祥瑞化飞蛾，寻恩地痞成侠客。◎

周允闻声一怔，歪着坐了起来，沉重掀开一隙，只见床边立着一纤细人影。

朦朦胧胧，如梦似幻，他掀开床帏，骤然失序。

但见女着红绫罗衫，正颔首低眉，乌黑发髻松松挽着，几缕青丝垂落颈间，她羞赧得不敢看他。

红衣灿若云霞，薄如蝉翼，借着窗外的稀薄月光，冰肌玉骨一览无遗。

周允愣愣看着，手里的床帏越攥越，如何也放不了。

他嘴上涩：“你是何人？”

红衣女的脖颈耳畔皆是桃红一片，仍低垂着粉颈，她声音细细的，着：“不然，是我呀。”

说罢，女缓缓拉上他的手，仍不看他，侧脸柔，愈发楚楚动人，她促：“随我来。”

声音柔不失清脆，听得周允汗倒竖，手心沁汗，握着的手也愈发无骨，他走了神。

女笑盈盈地拉他一把，周允六神无主，竟被那力带着，恍恍惚惚床，随她而去。

了房门，外竟是午后。

二人踏上一条开满梨的小径，落英缤纷，飘至红衣女肩发间，红的似火，白的似雪，艳得动魄惊心。

丽日当空，把他的骨都照酥了。

这时远传来潺潺声，清越动人，路至尽，原是一条溪。

二人行至溪畔站定，周允看着前背对他的倩影，熟悉与不安一同攀升，他哑声问：“来此甚？”

女不语，慢慢转过来，去牵他的腰带。

周允猛地攥住她作的腕，“你……”他气息急促起来，抬起手想去碰她的脸，“你抬起来，让我瞧瞧。”

红衣女并不照，双手环上他的腰，整个人贴靠过来。

刹那间，香风拂拂，说不清是香还是旁的什么，周允只觉心旌摇动，溪从他里淌过。

异常宁静的午后，光在他上爬动，颤抖着，试探着，他抚上她的腰肢。

盈盈一握，是一更熟悉的觉，他却如何也记不得这觉来自何。

灼掌心又抚上她的脊背，隔着绫罗缓缓挲，他轻轻开：“莫要唤我不然。”

红衣女不解地问：“为何？”

他的手比光还，他的声音里带着恒久的寂寞：“我不喜。”

“周允。”

红衣女的声音飘飘而来，他抚上她颈间的脉搏。

“我是不祥之人，你走罢。”

周允语气骤然冰冷，试图推开这令人沉溺的温与诱惑，可他的手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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